
沈元青有讀心術,能聽透世人肮臟的心聲,卻唯獨聽不到我的。
大婚當日,他撕破偽裝,將我踩在腳下。
“聽不到你的心聲,可見你城府極深,為了嫁給我不擇手段。”
他為了救他那患了絕症的妹妹,命人活活抽幹了我的血。
我哥為了救我被亂棍打死,爹娘雙雙觸柱而亡。
他將奄奄一息的我丟進乞丐窩,帶著換了血的妹妹揚長而去。
三年後,他下江南查案,上了我所在的畫舫。
他看著滿身傷痕、已經成了啞巴的我,高高在上地冷笑。
“怎麼,啞了?還是在心裏又算計著怎麼勾引我?”
他不知道,我馬上就要把這條命還給他了。
......
畫舫的門被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飛濺,砸在我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滾!”
一聲暴喝在門口響起,
壓在我身上的肥胖客商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我麻木地攏起破爛的紗衣,慢慢抬起頭,沈元青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緋色官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滿是厭惡與施舍,
“三年不見,你倒是越發下賤了。”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皮靴踩在散落的酒杯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裏隻能發出“啊啊”的嘶啞聲。
我沒有聲音了。
三年前,他為了救沈嬌嬌,抽了我大半的血。
我命大沒死,嗓子卻徹底壞了。
“怎麼,啞了?”
沈元青猛地彎腰,捏住我的下巴,
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還是在心裏又算計著怎麼勾引我?”
他冷笑出聲。
“可惜,我依然聽不到你的心聲。”
“這隻能證明,你骨子裏的陰毒,連老天都嫌惡。”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眼神空洞。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隻有一汪死水。
他猛地甩開我的臉。
“老鴇!”
他厲聲喝道。
老鴇戰戰兢兢地從門外爬進來。
“首輔大人,您有何吩咐?”
“這個賤人,我買了。”
沈元青隨手丟下一錠金子。
金子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去拿條狗鏈來。”
老鴇臉色慘白,連連磕頭。
“是,是,大人稍等。”
她不敢違抗,很快拿來一條生鏽的鐵鏈。
沈元青接過鐵鏈,親自走到我麵前。
他將冰冷的鐵圈套在我的脖子上。
“哢噠”一聲。
鎖扣合攏。
他牽著鐵鏈的另一端,猛地往上一拽。
我猝不及防,踉蹌著撲倒在他腳邊。
喉嚨被鐵鏈勒緊,我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養在畫舫上的一條狗。”
他指著牆角那盤散發著酸臭味的殘羹冷炙。
那是畫舫上的雜役吃剩的餿飯。
“吃。”
他吐出一個字,不容置疑。
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讓你吃!”
他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劇痛襲來。
我悶哼一聲,單薄的身體在地上滾了一圈。
但我依然沒有動。
“裝什麼清高?”
沈元青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強迫我抬起頭,看著那盤餿飯。
“三年前你為了嫁給我,連親生父母的死活都不顧。”
“現在裝出這副貞潔烈女的樣子給誰看?”
我死死咬住嘴唇。
鮮血滲出,染紅了下巴。
我沒有不顧父母。
是我哥為了救我被亂棍打死!
是我爹娘為了求他放過我,雙雙觸柱而亡!
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可我發不出聲音。
就算能發出聲音,他也不會信。
他隻相信他那引以為傲的讀心術。
“不吃是吧?”
沈元青站起身,語氣森寒。
“來人。”
門外的侍衛立刻湧了進來。
“把這畫舫上所有的客人都叫過來。”
“讓他們好好看看,曾經名滿京城的林大小姐,是怎麼像狗一樣舔盤子的。”
老鴇嚇得連滾帶爬地去叫人。
不一會兒,門外擠滿了人。
無數雙充滿淫邪和嘲弄的眼睛看向我。
“喲,這就是以前的林大小姐啊?”
“真夠賤的,被首輔大人當狗拴著。”
“這身段,就算當狗也挺有滋味啊。”
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我閉上眼。
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一把餿飯。
酸臭味直衝腦門。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將餿飯塞進嘴裏。
艱難地咽了下去。
沈元青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但他並沒有叫停。
“繼續吃。”
“一點都不許剩。”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眼淚混著餿飯一起咽進肚子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元青哥哥,你在裏麵嗎?”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月白色錦緞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