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江家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江媚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了斷了一樁,還有更棘手的一樁。
她知道,回到華城,就意味著傅寒淵會找她算賬,甚至奪子。
七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但傅寒淵的權勢和手段,隻會比當年更盛。
她必須更加小心。
手機震動,是閨蜜林魚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的小宇正趴在客廳地板上,專注地搭著樂高。
帶著一絲肉感的側臉讓江媚再次看愣住。
這張臉,與傅寒淵驚人的相似,哪怕她想找個人扮作她的丈夫,隱瞞江宇的身世。
但這張臉終究會瞞不住。
天色還早,江媚打車去了購物中心。
訂購了一些家具和床上用品,另外又買了一些日用品。
太陽慢慢落下,她趁著最後的時間走進一家蛋糕店買了一些江宇愛吃的小蛋糕。
與此同時金碧輝煌的傅家莊園。
“你是我爹地對嗎?”
這是個疑問句,但江宇稚嫩的臉上隻有篤定。
黑灰調的房內是令人壓抑窒息的壓迫感,整個房內,隻有父子倆對峙著。
傅寒淵眼底是萬年不變的狠戾,修長的手指懶懶夾著雪茄,暗紅色的煙頭在指尖一明一暗。
他靠著深色真皮沙發,整個人陷在一種鬆弛的掌控感裏。
是那種捕食者確認獵物已在爪下時,才會流露的鬆弛。
他沒有說話,隻是坐著,雙腿分開。
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一下一下輕敲著皮革表麵。
江媚再次打車回到新家,她提著東西推開門,隻見林魚躺在地板上,江宇不知道去了哪裏。
頓感不妙,江媚放下東西連忙過去跪下。
“小魚?喂,醒醒小魚。”
林魚緩緩醒過來,揉了揉發痛的後頸,在看到江媚的瞬間反應過來焦急的環顧四周。
“江媚!小宇不見了!小宇被幾個黑衣人綁走了!”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他......我們快去找他!”
林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衝出門,而江媚一把拉住她,出奇的冷靜。
“我知道是誰帶走了小宇,小魚,我走了,你幫我看著家。”
江媚努力壓製著內心的怒火,那雙美眸此時冷的能掉出冰渣來。
換了雙平底鞋後她拿起一旁的棒球棍便頭也不回的衝出了門。
一路衝到江家,此時的江家燈火通明一家三口的笑聲透過窗戶傳進江媚的耳中。
“大小姐?你——”
管家看到她氣勢洶洶衝進來怔了怔,話沒說完江媚便錯過她進入別墅。
江東,顧蘭和江悅三人看到來人同樣先是一怔,還沒反應過來隻聽砰的一聲。
價值三百萬的精美瓷器花瓶應聲而碎。
江悅被嚇了一跳,尖叫出聲。
還不夠。
江媚再度砸向牆麵的名畫,展櫃,魚缸......
一下又一下,用盡了力氣。
她的樣子嚇到了別墅裏的所有人,江東和顧蘭也隻敢叫喚不敢上前。
傭人們都被她的模樣嚇到縮在角落。
地麵玻璃碎片和水花四濺,幾條金魚在地上痛苦地撲騰。
她喘著氣,目光如刀般掃過驚魂未定的三人。
“把小宇交出來。”
她的聲音冷得可怕,指節因緊握棍棒而發白。
江東最先反應過來,怒喝出聲。
“江媚!你這是幹什麼?小宇是誰?!”
“少裝蒜!”江媚猛地將棍子指向江東的脖子。
“傅寒淵這次又給了你們多少錢?還是說,你們要把我的孩子送去抵債?!”
“孩子......?小宇是你生的孩子?!”
江東聲音突然拔高,語氣中的怒火已然消散。
“江媚,你生了傅寒淵的孩子?!”
顧蘭驚呼,麵上是掩蓋不住的欣喜。
真是踩了狗屎運了,這下又可以敲詐一筆了......
看著麵前兩人的反應,江媚皺眉,心中警鈴大作。
小宇不在這,她確定了。
“是你們把我回國的消息透露給傅寒淵了是嗎?”
江媚冷冷發問,江東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媚媚啊......”
話沒說完,江媚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衝出了門,一路飛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出租車剛停穩江媚就下車跑向遠處的氣勢恢宏的莊園。
跟七年前一樣,門口的守衛看到她還未等她先開口就打開了門放行。
來不及顧及那麼多,江媚握著棒球棍奔跑在巨大的莊園裏,爬上長而高的樓梯。
夜已經徹底黑了,莊園內到處亮著暖黃色的燈。
她小小的身影奮力奔跑著,落在落地窗前傅寒淵的眼裏是那麼可笑。
莊園內的傭人看到她的仗勢都被嚇了一跳,但她們都收到了指令,所以對她置之不理。
傅宅大的嚇人,還好她七年前來過幾次,知道路。
衝進屋內,大廳裏是早已恭候多時傅家老太太。
老太太端坐在黃花梨木椅上,茶盞在指尖輕輕轉動。
她抬眼看向渾身濕透發絲淩亂的江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七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莽撞。”
棒球棍在地毯上砸出悶響,江媚的胸膛劇烈起伏。
“傅寒淵在哪?”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旋轉樓梯,“把小宇還給我!”
“那孩子眉眼像極了他爹地。”
老太太突然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
“你以為帶著我的曾孫躲了七年,傅家就會善罷甘休?”
窗外雷聲炸響,閃電照亮江媚蒼白的臉。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瞳孔驟縮,“你們早就知道小宇的存在?”
傅家的權勢......竟然蔓延到了國外。
老太太拄著拐杖緩緩起身,純金拐杖頭在地麵敲出沉悶聲響。
“上去吧,寒淵在等你。”
江媚握緊了拳,望向蜿蜒而上的樓梯,眼底滿是憤怒。
她握緊了手中的棍子,快步上樓。
來到記憶中的那間房子門前,那令人窒息的感覺又來了。
江媚強壓下心中的不適,雙手奮力推開黑沉的門。
屋內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灑在昂貴的地毯上。
江宇坐在沙發上,麵前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和一小碟精致的點心。
他看起來安然無恙還有些......過於放鬆。
而傅寒淵就坐在他對麵,正在看一本財經雜誌,聽到動靜,隻是緩緩抬起眼皮。
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媽咪!”江宇看見她,眼睛一亮,就要跳下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