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沈硯之為他的小青梅溫念,第五次要求溫青瑤簽下和離書時,她不再哭鬧,耍脾氣,而是安安靜靜地在和離書上按下手印。
沈硯之倒是意外她的舉動,心底難免浮現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畢竟,每次溫青瑤都鬧得很難看。
可沈硯之不知道,溫青瑤這次答應和離,已決定不會再回來了。
她目光緊鎖在沈硯之身上,眼前人,亦不是心上人。
想當年,沈硯之親自去溫府求娶,承諾此生隻此一人。
溫青瑤嫁與他,本以為是天公作美,天意成全。
可成婚第三年,溫念哭哭啼啼求上門,讓沈硯之納她為妾,隻因她不願承皇後的令,遠去涼國和親。
沈硯之心疼溫念,又怎會舍得讓她做妾?
可溫念哭得可憐,幾乎貼在他身上,梨花帶淚般哀求。
沈硯之自知溫青瑤不願,還是同她提及最不堪的解決之法。
他說,“青瑤,念念是同我一起長大的知己,也是你妹妹,你定是不舍得讓她和親,如此,我們假意和離,待我將念念娶進門,皇後娘娘收了心思後,我再迎你入府。”
溫青瑤當即覺得荒唐,皇後命令豈是他們能違抗?
她紅著眼質問沈硯之,“那我呢?”
沈硯之不語,一味地安撫溫念,而溫念見溫青瑤不鬆口,竟直接跪在她麵前,可憐見地擦眼淚。
“姐姐,就算平日裏你再不待見我,也不能將我推入火坑,傳聞涼國君主性情難辨,殺人如麻,姐姐何故送我去死?”
溫念邊說邊哭,惹得沈硯之一陣疼惜,他不顧溫青瑤在此,牽著溫念的手,攬她入懷,輕聲安撫。
“念念,我會讓你得償所願。”
溫青瑤見此,第一次對沈硯之失望,可她卻想著,隻要自己不答應,沈硯之便不會強迫她讓位給溫念。
但溫青瑤錯了,她還是低估溫念在沈硯之心底的位置。
當沈硯之拿著首次和離書來她院落時,溫青瑤哭著搖頭,拚死拒絕,以命威脅沈硯之,他才就此作罷。
本以為事情會過去,沈硯之卻沒有放棄,他來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每回好言相勸,並承諾定會補償溫青瑤。
可她依舊不簽字。
就在半月前,是沈硯之第四次過來尋溫青瑤,他的臉色難看,渾身散發著疏離感,眸光裏閃著幾分不耐。
“青瑤,你應當知曉,你母親用藥,還需我鋪子裏的掌櫃送去。”
聽聞此言,溫青瑤身形不穩,不可思議地望向他。
他竟然拿母親的命威脅她!
溫青瑤撲上去,拳頭一下一下砸在沈硯之的胸口。
“她也是你的母親!”
“青瑤,你很不乖,那這兩日我便斷了你母親的藥,待你簽字,我會把藥送到溫府。”
說罷,他不等溫青瑤如何發瘋,亦是不回頭地離去。
溫青瑤明白,他是警告,若是再不允諾,便會有更過分的事!
此刻,溫青瑤也心涼了。
而恰巧碰上溫府丫鬟來報,說母親不行了。
溫青瑤急忙去書房,想讓沈硯之立即送藥去溫府。
可書童卻把她攔在門外,並告知,“夫人,侯爺吩咐過,這三日他要陪溫二小姐遊湖,不讓任何人打攪。”
溫青瑤臉色一白,她明白,沈硯之是故意冷落她,好讓她主動開口答應。
可母親的病等不得,溫青瑤不斷懇求,在書房外磕頭,甚至開口答應簽下和離書,沈硯之亦是無動於衷,於他而言,溫青瑤次次拒絕,是駁了他的麵子,如今不見她,也是給她一個教訓。
溫青瑤跪到黑夜,亦是沒瞧見沈硯之的身影。
可她,等來了母親的噩耗。
溫青瑤心臟一痛,擦幹眼淚,不哭不鬧地起身,心底決然離開沈硯之。
......
眼下。
沈硯之見她這般淡漠,心底煩悶,卻還是出口安慰幾番。
“青瑤,你也知曉念念身子弱,去不得那種地方,隻要皇後娘娘收回成命,我便去溫府接你回侯府,再親自去瞧瞧你母親,送上最好的藥材。”
他嘴裏提到母親,溫青瑤臉色一白,身形險些向下傾倒。
沈硯之竟還不知曉,她母親已經沒了。
但溫青瑤心底明了,沈硯之定是瞧出她的變化,可為了溫念,依舊什麼也沒問。
畢竟......往日裏。
她總會卯時起來,替沈硯之熬一碗安神湯。
三餐亦是親自下廚,精挑細選。
就連給沈硯之泡茶用的茶具,茶葉,也不敢馬虎。
衣裳也會用艾草熏過,再放入櫃中。
可接連幾日,沈硯之都聞不到艾草香,心裏自然不適,卻想著溫青瑤不簽字,不能對她太過心軟,便繼續冷著她。
直至今日,他聽說溫青瑤願意簽下和離書,就迫不及待來了。
“青瑤,你放心,我跟念念隻是假成婚,我心底有你。”
溫青瑤閉了閉眼,思緒回籠,目光停在沈硯之那張探究的眸子裏,對他說的話,卻沒有回應了。
“青瑤,你可生我的氣?”
“侯爺照顧妹妹,妾身自是幫忙,妾身一會便離開侯府。”
溫青瑤這般懂事地回答,反倒讓沈硯之渾身不自在。
他總覺得......溫青瑤像是什麼都不在意那般了......
他早就察覺到不對勁,可溫青瑤日日在侯府裏,他倒認為,哄哄便好,她定是離不開自己,所以才故作不在意那些細微的改變。
而此時。
院外來了人。
溫青瑤瞧著,是溫念身邊的小丫鬟。
“侯爺,想來是妹妹不適,我會妥當收拾行囊,不勞煩侯爺憂心。”
她說話得體,微微欠身,恭送著沈硯之出去。
他頓住腳步,有些話堵在喉嚨裏,卻還是不曾道出口,隻悠悠留下一句。
“待我接你回來。”
溫青瑤並未吭聲,隻是在他走後,收拾行囊離開侯府。
可她並未立即回溫府,而是讓馬車掉轉,去了一趟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