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是自由的方向。
“你給我的,從來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你給不了,或者說,你已經用你的方式給過了,但那不是我需要的。”
“我累了,宋孟生。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簽了離婚協議,我們兩清。你給你的繼承人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而我......”
她沒有說下去,但宋孟生聽懂了。
她要離開。
“念念......能不能......”
“不能。讓律師把協議拿來吧。我簽字。”
離婚協議是三天後送來的。
宋孟生的私人律師小心翼翼地將文件夾放在床頭櫃上,連呼吸都放得很輕。這位在法庭上叱吒風雲的大律師,此刻卻不敢看林念的眼睛。
“林小姐,宋先生他......他把您名下的所有資產都保留給了您,另外額外增加了三處海外房產和宋氏集團百分之五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您。”
林念沒有說話,隻是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懸在簽名處。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宋孟生站在門口,胸口起伏,像是狂奔而來。他眼睛布滿血絲,西裝皺得不成樣子,哪裏還有半點證券大亨的從容。
“念念,等一下。”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能不能再跟你說幾句話?就幾句。”
律師識趣地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說什麼?”林念放下筆。
宋孟生走到床邊,卻沒有坐下。
“我想起你把我拖回那個漏雨的屋自,你用最後一點錢買酒精給我消毒,自己卻餓了兩天肚子。想起你為了給我湊醫藥費,跑去碼頭扛貨肩膀磨得血肉模糊也不吭一聲。”
“念念,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一點也沒有。”
“我隻是......隻是被這二十年的血雨腥風和後來的名利場弄糊塗了。我以為給你最好的物質、最高的地位,就是愛你。我以為隻要把你護在家裏,不讓你再沾半點腥風血雨,就是報恩。”
“我錯了。”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忘了你從來不是需要被圈養的金絲雀。也忘了你想要的不是錦衣玉食,而是並肩而立、肝膽相照。”
“那個孩子......我已經安排好了。他會得到最好的教育和生活保障,但不會進入宋氏核心也不會姓宋。這是我犯的錯,不該成為困住你的枷鎖。”
“蘇婉已經被送走了,你放心她背後的人我也查清了,是顧家一個想攪渾水奪權的旁支我已經處理幹淨。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任何人和事威脅到你。”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很可笑。我知道傷透了的心很難再拚回去。我不求你原諒,也不求你再愛我。”
“我隻求你......別急著簽這份協議。”
“給我三個月。就三個月。這三個月,我不打擾你,不糾纏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隻想......隻想用這三個月,重新追你一次。不是用宋孟生的身份,不是用證券大亨的錢勢,就用當年橋洞下那個一無所有、隻有一條爛命卻敢把心掏給你的宋孟生。”
“如果三個月後,你還是決定要走,我親手把簽好字的協議送到你麵前,絕不糾纏。”
他仰頭看著她,眼神裏是絕望的哀求。
“就三個月,念念。求你了。”
林念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跪在雨裏,求她不要離開自己。
那時他渾身是傷,眼神卻亮得灼人他說:“林念,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從今往後,它隻屬於你。”
二十年的光陰呼嘯而過。
把那個少年碾成了眼前這個疲憊、偏執。
上一次她留下了。
這一次......
她想為自己活。
“對不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