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自詡笨蛋美人,反射弧比正常人長十倍。
小時候我被狼狗撲在地上撕咬,她就站在一旁呆呆看著。
直到好心的村民將我救下,她才反應過來。
“天呐南星!你被狗咬了!怎麼不知道躲呢!”
再長大一點,我身體發胖經常被校園霸淩。
他們在家門口對我拳打腳踢,我媽就在三樓的窗戶裏靜靜看完全程。
直到我鼻青臉腫的回到家,她才急匆匆上前。
“他們剛才是在打你嗎?你這孩子,怎麼不知道叫媽媽幫你呢!”
但我從不怪她,始終認為她隻是身體原因,反應不過來而已。
直到十九歲這年,地震突襲。
媽媽一改往日的笨蛋美人形象,瞬間拉起睡夢中的妹妹就衝下了樓。
我呆呆看著她狂奔的背影,猛然意識到,我媽對妹妹,反射弧從來都不長。
突然,我不想就這麼忍氣吞聲了。
......
周圍地動山搖,直到身後砰的一聲。
衣櫃砸在地上才將我思緒喚回來,逃命似的衝下樓。
樓下,媽媽牽著妹妹直喘氣,擔憂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
直到我出現,她才驚訝叫了一聲。
“呀!南星你也在家裏啊,媽媽都忘記了,還以為你在學校呢!”
我臉色有些白。
後背在方才跑出來的時候,被裸露的釘子劃了一道傷口。
聽到我媽的話,更是心口一窒。
“媽,我兩天前就放假回家了,你不知道嗎?”
她絲毫沒覺得不對勁,理所當然地癟嘴。
“不知道啊,你知道媽媽有時候反應不過來的,南星,你是在責怪媽媽嗎?”
我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澀。
這時,從單位急匆匆趕回來的爸爸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上前,不由分說地朝我肩膀狠狠打了一掌,神情冷冽。
“沈南星,你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是不是!還是上大學了翅膀硬了!怎麼和媽媽說話呢!”
他那一巴掌剛好拍在我的傷口上。
頓時疼得我悶哼一下。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他嚴肅至極的臉上。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反射弧過長的媽媽被寵妻狂魔的爸爸保護得越發天真無邪。
小時候被狗撕咬的那一次。
我也曾質問過媽媽,為什麼不及時保護我。
媽媽還沒說話,爸爸就將筷子摔在桌上,臉色陰沉。
“沈南星,我隻說這一次,你媽媽天生反應就比別人慢。”
“就算你今天被咬死了,也沒資格指責她!”
我被嚇得一抖,鼻酸卻不敢哭。
隻能低著頭,把臉埋進稀飯裏,筷子不停地攪。
但那之後,我也理解了媽媽的情況,便不再責怪她了。
可這一次......
“姐姐,你不至於吧,媽媽的情況你是了解的,難不成你要逼她嗎?”
妹妹沈冬月從媽媽懷裏出來。
作為既得利益者的她,臉上隻有對我高高在上的鄙夷。
媽媽附和點頭,看向沈冬月的目光更加慈愛了。
我忍著疼,深吸一口氣,“媽,你不是反應不過來嗎?為什麼救妹妹的時候反應這麼快?”
她皺眉嗆了我一句,“我是反射弧長,又不是白癡,你妹妹就在那我還能不救她?”
聞言,我傷口更加疼了。
“那我也在家啊,你為什麼不叫我,為什麼忘了我?”
我媽一噎,顯然沒想到平時乖巧的我這次會這麼咄咄逼人。
支支吾吾的就是說不出口。
我扯了扯嘴角。
“從我出生到現在,多少次了?”
“媽,你到底是真的反射弧長反應不過來,還是單純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越說,越委屈,聲音又大又哽咽。
周圍不少鄰居都圍了過來。
“南星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不懂事,連我們都知道你媽的情況,你計較這個幹啥呢?”
“我看,是冬月成績又好,長得又漂亮,她不平衡了,借題發揮呢。”
大家左一言右一語,將我從頭到尾數落了個遍。
我攥緊拳頭,臉色越發蒼白。
我媽就在一旁默默注視著,沒有幫我說一句話,反而很讚同他們。
爸爸推了我一下。
“行了,趕緊和媽媽道歉,以後收起你的小脾氣,不成樣子!”
我緊抿著唇,這一次沒有像往常一樣軟下來。
反而梗著脖子說,“我沒錯,也不道歉!”
爸爸臉色驟然沉下來,暴脾氣的他用盡全力狠狠扇了我一掌。
本就疼痛虛弱的我雙眼一黑。
在眾人震驚的眼光中砰的一聲暈過去,栽倒在媽媽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