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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再睜眼,我這個惡毒女配又回到千秋宴上,正指控嚴清川玷汙我。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跳進了別人挖好的坑。

被利用,被拋棄,最終被灌下毒藥,腸穿肚爛而死。

反水嗎?

怎麼反?

我已非完璧,肚子裏還揣著二皇子的種,一驗身,就是欺君死罪。

隻能硬著頭皮,把這出戲唱下去。

可當我看到躲在暗處,等著我被打臉的二皇子時,一個瘋狂的念頭升起。

好,戲照唱。

但主角,該換換了。

1.

“夢璃失了清白,對不起薑家祖宗,更沒臉見皇上......讓我死了算了!”

我作勢就往柱子上撞。

果然,有人伸手攔住了我。

是寧致遠。

他是嚴清川的姐夫,也是我現在的靠山。

一個同樣爛到骨子裏的男人,貪我美色,又怕擔責。

兩個月前,二皇子膩了我,我就攀上了他。

我騙他,孩子是他的,他信了。

於是出了這主意:

打暈嚴清川,汙他強/奸,我再演一場以死明誌的戲。

此刻,麻袋就丟在一邊,裏頭應該裝著昏迷的嚴清川。

和我對峙的,是他的姐姐嚴清梧。

寧致遠拉住嚴清梧的手,裝出一副苦口婆心:

“清梧,認下吧,趕緊去薑家提親,再向陛下請罪。”

“陛下仁慈,說不定還能留清川一命。否則玷汙秀女,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上輩子,嚴清梧就是被他這話唬住了。

可這回——

她隻淡淡掃了寧致遠一眼,然後看向我,冷聲道:

“薑姑娘,”她一字一句,“你可要看清楚、想明白,要了你身子的,真是我弟弟?”

不對勁。

她太冷靜了。

難道......她也重生了?

我心頭一抖,戲卻不敢停:

“我已經是嚴公子的人了,夫人何必這樣羞辱我!我......我不活了!”

我又要撞,幾個官眷趕緊來拉,七嘴八舌勸:

“姑娘別做傻事啊!”

“都是那挨千刀的錯,你別尋短見!”

嚴清梧不為所動,抬頭挺胸,聲音清亮:

“既然各執一詞,那就去見陛下,請聖裁!”

“若真是我弟弟做的,要殺要剮,是他活該!我嚴家,絕不留這種子孫!”

劇情變了!

我盯著那個麻袋,手心全是汗。

寧致遠這個蠢貨......到底打暈了誰?

到了禦前,陛下聽完來龍去脈,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就審吧。”

嚴清梧似乎也有些緊張,她吸了口氣,走向麻袋。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麻袋解開——

裏麵竟然是穿著嚴清川衣服的昭陽公主!

我腦子裏“嗡”一聲,差點站不住。

“薑姑娘,”嚴清梧冷眼看我,“你看清楚,這人是怎麼輕薄你的?”

我強撐著狡辯:

“輕薄我的就是嚴清川......定是他做賊心虛,和公主換了衣服!”

昭陽公主這時候跳起來,小臉氣得通紅:

“你胡說!我是在昭華殿看見嚴公子被人綁著,才借他衣服想抓壞人的!”

“誰知道剛走到禦花園就被打暈了!一醒來就被說成淫賊!本公主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陛下問我:“薑氏,你怎麼說?”

我咬死不鬆口:

“也許是寧大人綁的真是嚴清川,被公主誤會,中途調換了......”

嚴清梧步步緊逼:

“那時間地點怎麼對得上?公主在禦花園遇襲,清川在昭華殿被綁,難道他會分身?”

我噎住,隻能把問題拋回去:

“這就要問寧大人了。”

就在這時,我爹突然衝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二話不說,衝到我麵前——

“啪!”

一耳光甩得我摔在地上,嘴角滲血。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有臉活著?”

他撲通跪下:

“陛下!讓臣勒死這孽女算了,免得臟了薑家的門風!”

我捂著臉哭喊:

“女兒不用爹動手!”

說完拔下簪子就往脖子上刺——

人群頓時亂了。

有人尖叫,有人來攔,還有人指著嚴清梧罵:

“都是嚴家逼的!”

“害死人命了!”

簪子紮進皮肉,血一下子湧出來。

寧致遠猛地奪過簪子,轉身就給了嚴清梧一耳光:

“毒婦!非逼出人命才甘心是不是?”

“我寧家要不起你這種狠毒的女人!今日我就休了你!”

周圍一片附和:

“休得好!”

“這種女人,早該休了!”

“夠了!”陛下終於動怒。

他看向我,又看向嚴清梧,正要開口——

嚴清梧卻突然抬頭,聲音清晰冰冷:

“請陛下,為薑姑娘驗身。”

我全身的血都涼了。

驗身......

我肚子裏有兩個月的身孕。

一驗,全完了。

不僅誣陷失敗,寧致遠也會知道,我之前就跟了二皇子......

他一定會反咬我,把我推進地獄。

脖子上的傷還在流血,卻比不上我心裏蔓延開的恐懼。

這一局......

我還能活嗎?

2.

就在陛下要開口時,我搶先喊道:

“臣女請求,與嚴清川當麵對質!”

寧致遠也懵了。

嚴清梧也愣了一下。

等嚴清川被帶上來時,他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

我衝上去就問:“你當真不打算對我負責嗎?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全場嘩然。

“如果你不認,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我盯著他,淚如雨下。

嚴清川徹底懵了,求助地看向他姐姐。

嚴清梧咬著牙說:“薑姑娘說你玷汙了她,現在又說懷了你的孩子,簡直荒唐!”

“我何時玷汙過你?!”嚴清川又急又氣,臉漲得通紅。

“三個月前,碧波湖詩會,你酒後闖進我的廂房......給了我這枚玉佩,說定會娶我。”

我舉起一枚玉佩。

這是寧致遠之前給我,以備萬一的“物證”。

上一世,麻袋裏就是嚴清川,這玉佩沒用上。

我眼淚簌簌地掉,“我以為你這次回京,是來履約的......沒想到,你竟翻臉不認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嚴清梧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愕然。

她沒想到我會把時間拉到那麼久之前,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三個月前,碧波湖詩會,嚴清川確實參加過。

但細節呢?誰還記得清?

我賭的就是太醫沒法精確斷定懷孕時間。

兩個月和將近三個月,脈象上未必分得清。

寧致遠也反應過來,立刻接話:

“原來你們不是今夜才起的衝突......是他不想認賬!”

嚴清梧氣得發抖:“你滿口胡言!詩會那天,我弟弟一直跟在家父身邊,根本不曾單獨離開!這玉佩,定是你偷的!”

“你們當然幫自己人說話!”我尖聲哭喊,“我身子毀了,孩子也有了,這還能假嗎?!太醫......太醫可以驗我有孕!”

我知道嚴清梧清楚我懷孕,時間也對得上。

這下,她百口莫辯。

除非她當眾指認我和寧致遠有奸情。

但那隻會被當成狗急跳牆的攀咬。

“造孽啊......孩子總是無辜的。”已經有官眷小聲同情我了。

嚴清川急得滿頭汗:“薑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樣害我?!”

我知道他冤。

可我不想死啊。

皇帝的目光在我們幾人臉上來回掃視,這潭水越來越渾,他也覺得棘手。

嚴清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不能被我帶偏:

“陛下!無論她如何狡辯,今夜設計打暈、誣陷清川,人證物證俱在!這才是鐵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

“陛下,二殿下求見,說......有要事啟奏,事關今夜風波。”

二皇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是來補刀,還是......

“宣。”

蕭景玄穩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錦衣,麵容清冷,看都沒看我一眼,向皇帝行禮:

“父皇,兒臣方才在殿外,聽到薑姑娘提起三個月前碧波湖詩會......恰巧,兒臣記得,那場詩會是太子兄長辦的。”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太子曾提過,那日嚴公子身體不適,早早便離席回府了。且畫舫之上,男女席位分隔甚遠,理應......沒有私會之機。”

我的心徹底涼了。

他還是選了最穩妥的方式,搬出太子,輕描淡寫地拆穿我的謊。

皇帝眉頭越皺越緊,嚴清梧的臉色稍緩。

所有人都覺得,我完了。

就在那一瞬間——

我猛地抬起頭,直直看向蕭景玄。

眼中不再有哀求,隻剩下一片絕望的瘋狂。

我用嘶啞的、隻有附近幾人能聽見,卻足以讓皇帝捕捉到的聲音,輕輕說:

“二殿下......當真記得這麼清楚嗎?”

“那殿下還記不記得......攬月閣裏那幅《海棠春睡》圖,下麵題的詩......是誰寫的?”

蕭景玄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他看向我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陰沉,甚至藏著一絲驚疑。

攬月閣,是他私密的別院。

那幅畫,是他親手為我畫的。

那首詩,是他寫給我的。

那是絕不能被第三個人知道的秘密。

我在賭,賭他怕我當眾說出更多,怕把他徹底拖下水。

這一眼,很短,卻像過了很久。

皇帝察覺到了異樣:“景玄?”

蕭景玄迅速恢複平靜,再開口時,語氣卻軟了下來:

“兒臣也隻是轉述太子之言......時日已久,或許太子也記不真切了。”

他不再堅持,反而留了餘地。

“父皇,此事牽扯頗多,薑氏所言雖不可全信,但嚴公子是否全然無辜......或許還需細查。”

“畢竟事關女子名節與皇家天威,草率決斷,恐傷忠良之心。”

這話聽著公允,實則把水攪得更渾。

嚴清梧臉色一變,想說什麼,卻被皇帝抬手製止。

皇帝看著眼前這場鬧劇,看著我脖子上的血,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夠了。”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今夜之事,錯綜複雜,難辨真偽。嚴清川是否失德,薑氏是否誣陷,皆需日後詳查。”

“但薑氏既然堅稱懷有嚴家子嗣......為免皇室顏麵受損,亦為保全血脈——”

他頓了頓,看向嚴清川,語氣不容置疑:

“嚴清川,即日起,納薑氏為妾。待孩子出生,再行滴血認親,以辨真偽。”

“若孩子非你血脈。薑氏,欺君誣陷,兩罪並罰,淩遲處死。”

“若孩子確為嚴家之後,嚴清川,你需盡責撫養,不得怠慢。”

一場風波,竟以這樣荒唐的方式暫歇。

我保住了命,卻也被抬進了嚴家,成了一個注定不被歡迎的妾。

散場時,嚴清梧走到我身邊,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冷冷地說:

“你聽好了。”

“若你‘不小心’小產了,我會讓全京城知道,你是心虛,自己害死了孩子。”

“若你敢把孩子生下來——”

她俯身,一字一頓:

“我會親自盯著,滴、血、認、親。”

“到那時,你就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我捂著仍在滲血的脖頸,渾身冰涼。

這一局,我活下來了。

可下一局呢?

我摸著小腹,那裏還感覺不到任何生命跡象。

但這個孩子——

竟成了我眼下,唯一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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