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法租界的梧桐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高慈心站在“寰宇留學代辦所”門前,抬頭望了望那塊鎏金招牌。
推門而入,撲麵而來的是雪茄與皮革混合的氣味。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從文件堆中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小姐需要什麼服務?”
他操著一口帶著吳語腔的官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上的銅製地球儀。
高慈心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容地在他對麵的真皮座椅上坐下,從手袋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倒出三根黃澄澄的金條。
“我要最快一班去歐洲的船票,最好是法國馬賽。”
她的手指在金條上輕輕敲擊:“還有索邦大學的入學資格。”
林先生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謹慎地拿起其中一根金條,用放大鏡仔細檢查成色,又在試金石上劃了一道。
“小姐貴姓?”
“高。”
“別問太多,隻要告訴我能不能辦到。”
她簡短地回答。
林先生露出職業性的微笑:“高小姐,現在是1934年,歐洲局勢不太穩定…”
“所以更需要錢,不是嗎?”
高慈心打斷他,又從錦囊中倒出兩根金條。
“這是額外酬勞,我要下周就出發。”
五根金條在紅木桌麵上閃著耀眼的光芒。
林先生咽了口唾沫,迅速拉開抽屜取出一本船期表。
“下周三,意大利郵輪‘康特羅索號’,二等艙。至於入學…”
他猶豫了一下:“索邦大學需要擔保人和語言證明。”
高慈心笑了。
她再次從手袋中取出一張對折的紙,展開後是一份蓋著教會學校印章的法語成績單——這是她花了兩塊銀元在城隍廟找人偽造的。
“聖瑪利亞女中優秀畢業生,法語流利。”
她故意用標準的巴黎口音說道:“至於擔保人,再加一根金條,你應該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成交!”
他幾乎是搶過那第六根金條。
“三天後來取護照和船票。”
黃浦江碼頭上,“康特羅索號”郵輪輪宛如一座浮動的宮殿。
高慈心站在舷梯下,望著這座即將帶她離開的郵輪,心中百感交集。
“二等艙乘客請這邊走!”
水手用帶著濃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語喊道。
高慈心的船艙比想象中寬敞,一張單人床,一個小書桌,還有獨立的洗漱間。
她鎖好門,立刻檢查了藏在內衣暗袋裏的財物——剩下的兩根金條和十幾枚銀元安然無恙。
郵輪拉響汽笛,緩緩駛離碼頭。
高慈心站在甲板上,看著外灘的建築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
“第一次坐船?”一個溫和的女聲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