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麻木

她看著那道小小的傷口。

像是把這些年所有的憋悶都一下刺激了出來一樣。

她指著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那手指顫抖著，眼淚也在掛在臉上，哽咽的聲音緩緩而來。

“這裏破完，哪裏破，我天天給你處理完這個處理那個！”

“每天忙完外麵的事情，回到家看見的就是你這個破破爛爛的樣子。”

她說著從櫃子裏把我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稀裏嘩啦的落了一地。

有一瓶很貴的身體油，平時都不舍得用的。

就那麼摔碎在地上，散開一片。

媽媽卻不管了，她哭著看著我。

“朵朵，媽媽真的好累呀！”

“你知道爸爸媽媽現在失業了嗎？”

“你知道爸爸為了養你，每天兼職跑外賣被公司領導發現開除了嗎？”

說完之後，媽媽走了過來捧著我的臉。

我們雙目對視的時候，她眼裏的絕望那樣蔓延了過來。

一瞬間吞噬了我的所有委屈。

原來我的存在讓爸爸媽媽這麼難過。

我現在還害得妹妹被拐。

我怎麼會是這麼壞的人呀！

委屈一次次的上湧，可我卻不敢落淚。

眼淚落在了臉上會痛。

我捏著手，強忍著。

“一瓶身體乳好幾百，因為你用不了便宜的會過敏。”

“腸胃也脆弱，所以家裏你的東西都是單獨弄出來的。”

“妹妹出生之後，也什麼都讓著你。”

“可今天妹妹被拐走了，你還隻顧著自己玩？”

她看著我，看著我沒有眼淚的那張臉。

“你可真是冷血，我怎麼會精心伺候出來你這麼一個冷血的女兒。”

我搖頭。

我說我追妹妹來著，我不是自己去玩的時候弄的傷。

我是追妹妹的時候弄的。

媽媽卻笑了。

“還會撒謊。”

“到底是誰教會你撒謊的。”

我搖著頭。

那句沒有撒謊還沒說出來。

媽媽的巴掌卻狠狠的出現在了我的臉上。

“我和你爸從來都沒有虧待你。”

“家裏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你，你妹妹隻能用你用過的東西。”

“你居然是這樣的孩子！”

媽媽崩潰的情緒根本收不住。

我知道我再說什麼都是無用的。

於是我隻是看著。

我覺得媽媽肯定是難受極了，才會這樣。

興許這一次發泄完了，一切就都好了。

妹妹也會安全的回來。

這麼多年爸爸媽媽如此精心的照顧我。

是應該要釋放一下。

看著媽媽哭了好久好久。

我覺得我好累。

身上每一處一開始火燒一般的疼痛。

可漸漸地變得癢了起來。

最後沒了知覺。

我甚至感覺不到身上皮肉破損的感覺。

我隻覺得渾身燥熱。

漸漸地眼神開始渙散，我想要喊媽媽。

可嗓子就像是突然之間腫脹了起來一樣。

壓迫了我所有的聲音。

一句話都說不出。

支支吾吾半天，隻看見媽媽轉過身，又拿起巨大的棉簽給我上藥。

她越發的麻木，再也沒有以前那麼細心。

每一次下手都很敷衍。

最後草草弄完，正在蓋蓋子的時候電話響了。

她慌亂的跑了過去。

一接通。

是爸爸。

“快來，那群人馬上要出市了，你開著車從另外一邊跟上。”

媽媽直接丟下手裏的東西，穿上衣服就衝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就關上了。

我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那句，妹妹......妹妹一定會平安的......媽媽你要小心開車。

她卻並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