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光飛逝,我和妹妹十四歲了。
邊疆烽煙再起,父親要領兵出征。
巨大的輿圖前,氣氛凝重。父親的目光在我和地圖之間逡巡,帶著征詢。
我知道,他想讓我隨軍。
我其實也想去——演武場的木槍終究不是真刀真槍,沙盤上的勝負也不是真正的戰場。
可瑤兒…她單薄的身影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繡著一方絲帕,那羸弱的肩,仿佛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吹倒。
“父親,我…”留下二字堵在喉嚨,沉甸甸的。
我走了,瑤兒怎麼辦?那吃人的東宮,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
“阿姐,”瑤兒放下針線,“你去吧。”
她抬起頭看著我,說:“不是說要保護我嗎?不去戰場上真刀真槍地曆練,怎麼保護我呢?”
我鼻子突然有點發酸,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看穿我的心思了?
隨後她又轉向父親,“我不是累贅。”
我和父親都怔住了。
瑤兒輕輕笑了:“我隻是身子弱些,不是傻。府裏有忠仆,還有未來太子妃這個身份,沒人敢輕易動我。宮裏那位…”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的望著父親,“他比誰都怕我出事,我若真死了,父親您…”
父親聽完這些話,眼中滿是震驚:“瑤兒!你…你何時…”
“何時看明白的?”瑤兒輕輕接口,“很久了,每次進宮,陛下看我時,眼底深處藏著忌憚。貴妃娘娘對我笑,可那笑不達眼底。太子…尚可,但心思淺薄,全憑他母妃拿捏。”
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這些年,阿姐和父親護著我,不讓我沾染這些,瑤兒都懂。隻是這次,阿姐的機會難得,不該為我所絆。”
我心頭巨震,看著眼前這個從小需要我小心翼翼嗬護、喂藥、擋風的妹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單薄的身體裏,藏著一顆怎樣剔透又堅韌的心。
那些我以為瞞得滴水不漏的憂慮和籌謀,在她眼中或許早已纖毫畢現。她隻是不說,不忍為我們再添煩憂。
父親更是動容,眼眶微微泛紅。他大步走到瑤兒麵前,輕輕撫過她的頭頂,哽咽道:“好孩子…是爹沒用…”
“不,”瑤兒搖頭,看著我和父親的眼神,帶著全然的信任,“我有阿姐和父親,有你們這樣好的家人,我覺得很幸福。”
她又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母親…當年走得蹊蹺。爹,您早就查到了,是不是?”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書房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