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穿透氈帳的縫隙,在羊毛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懷允月睜開眼,發現自己被赫連錚結實的手臂環抱著,男人均勻的呼吸噴吐在她的頸間。她輕輕挪動身體,卻聽到身後傳來低沉的笑聲:“我的閼氏醒得真早。”
赫連錚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粗糙的手指撫過她細膩的臉龐。允月注意到他右肩新增的一道傷疤,在古銅色皮膚上泛著暗紅,“王爺的傷…”
“小傷。”赫連錚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的閼氏昨夜研究那些紡織圖樣到三更天,究竟琢磨出什麼名堂?”
允月剛要回答,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侍衛高聲通報:“王爺,大單於召集各部首領議事!”
赫連錚嘖了一聲,利落地翻身下榻。允月連忙取來他的皮甲,纖細的手指靈活地係緊每一個繩結。當為他係腰間的狼首銅帶時,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
“今晚我要試試你說的‘八陣圖’布陣法。”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若真如兵書所言神奇,我就把繳獲的那把鑲寶石短刀賞你。”
允月抿嘴一笑:“妾身隻要王爺平安歸來。”
赫連錚大笑著掀帳而出,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允月昨夜繪製的紡織機改良圖紙。她小心地卷起羊皮紙,喚來青柳:“去請負責紡織的幾位夫人來。”
帳外,部落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婦女們擠羊奶的吆喝聲,工匠打製箭鏃的叮當聲,還有遠處馬群奔騰的轟鳴,交織成草原特有的晨曲。允月深吸一口帶著青草香的空氣,忽然注意到主帳前佇立的高大身影——赫連嘉正在聽取斥候彙報,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似乎感受到視線,赫連嘉突然轉頭。隔著半個營地,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允月慌忙行禮,再抬頭時,那位大單於已轉身入帳,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深陷的腳印。
“王妃!”紅櫻急匆匆跑來,“兩個婦人為了不同的織布方式打起來了!”
空地上,兩個身材魁梧的匈奴婦女正扭作一團,周圍散落著毛線和半成品布料。允月快步上前,用新學的匈奴語喝道:“住手!”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允月拾起地上皺巴巴的織物,仔細檢查後搖頭:“經緯線密度不均,染料也滲色。”她從侍從懷中取出改良紡錘示範並解釋,“要這樣勻速轉動…”
女人們發出驚歎。
老薩滿的孫女托婭大膽提問:“王妃,能教我們繡花嗎?就像您手帕上那樣的蝴蝶。”
允月微笑頷首:“不僅要教刺繡,還要建專門的紡織帳。”她指向東麵空地,“那裏背風朝陽,最適合晾曬毛線。”
正說著,遠處突然塵土飛揚。赫連錚率領騎兵飛馳而歸,馬鞍兩側掛滿獵物。他一眼看見人群中的允月,立刻策馬奔來,在眾人驚呼聲中俯身將她撈上馬背。
“我的閼氏!”赫連錚在她耳邊大笑,“看看你夫君的收獲!”馬背上,允月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血腥與青草的氣息,後背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這一幕恰好被走出主帳的赫連嘉看在眼裏,他眯起眼睛,看著弟弟懷中的女子——陽光為她鍍上金邊,緋紅的臉頰比草原上最嬌豔的薩日朗花還要明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