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兩周後，上海外灘悅榕莊頂層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程蔓菁一襲暗紅色魚尾裙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香檳杯映著黃浦江的粼粼波光。這是她回國後舉辦的第一個私人晚宴，邀請的都是圈內熟人和商業夥伴。當然，還有特意讓人通知“可以帶女伴出席”的段輯。

“蔓菁，好久不見。”

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程蔓菁轉身時已經掛上了完美的微笑。段輯比三年前更加英俊了，定製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眼角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而他臂彎裏挽著的，正是照片上那個局促不安的女孩——尚寧。

“段總，別來無恙。”程蔓菁刻意用了疏遠的稱呼，目光輕飄飄地從尚寧身上掠過，仿佛她隻是段輯隨身攜帶的一件無關緊要的飾品。

段輯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換上熱切的笑容：“怎麼這麼生分？我們之間還需要叫‘段總’嗎？”他向前一步，似乎想給程蔓菁一個擁抱，卻被她巧妙地用香檳杯隔開。

“介紹一下，這位是…”程蔓菁將話題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尚寧，終於正眼看向這個在夢中結局淒慘的女孩。

現實中的尚寧比照片更加惹人憐愛。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禮服，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聽到自己被點名時像受驚的小鹿般抬起頭，又迅速低下。

“啊，她叫尚寧，是我的…”段輯難得地語塞了一瞬，隨即不在意地擺擺手，“帶她來見見世麵而已。”

程蔓菁看著尚寧瞬間黯淡的眼神，心中冷笑，她優雅地伸出手：“尚小姐，歡迎你。我是程蔓菁。”

尚寧受寵若驚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程蔓菁在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卑、羨慕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向往。

“程…程小姐好。”尚寧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宴會廳的弦樂四重奏演奏到第三樂章時，程蔓菁瞥見尚寧低著頭快步走向洗手間方向。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腕表——計劃該開始了。

“失陪一下。”程蔓菁對身旁的銀行家微笑頷首，放下酒杯也朝洗手間方向走去。她刻意放慢腳步，數到三——果然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