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隔壁的張阿姨
“滴答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耳邊仍舊是這樣的聲音。
我掙紮著,睜開了眼睛。
粉色的房間,熟悉的公主風,牆上的時鐘。
我坐在地毯上出神,窗外的煙花依舊忽閃著。
這是怎麼一回事?是夢嗎?我摸了摸腹部,完好無損,卻在隱隱作痛。
抬頭,牆上的時針還差半圈,就會指向九點整。
“叮鈴鈴”
我顫抖著拿起手機,“喂?”
“小溪啊,媽媽現在有點忙,你去客廳找一把水果刀,拿去還給隔壁張阿姨”
“媽,你們能回來嗎?”我猶豫著開口,“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媽媽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爸爸媽媽今天晚上回不來了。你先去把水果刀還給張阿姨。記得要有禮貌”
母親還在電話那頭說著,我卻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為什麼?
我剛剛不是已經死掉了嗎?
如果是夢,為什麼會這麼清晰?如果不是夢,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理不出頭緒,看了眼牆上的鐘表,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我爬了起來,躲進了被窩裏。
不管是真是假,不去送水果刀就什麼都不會發生,不是嗎?
我的眼睛緊緊盯著牆上的鐘表。
意識逐漸渙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外麵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看了眼牆上的鐘表,九點三十分。
煙花已經停止了。
正在我怔愣的片刻,房間門被狠狠地撞開,媽媽跌跌撞撞地奔向了我,將我牢牢抱住。
爸爸緊隨其後也進來了,他的身後,是幾個穿著製服的人。
警察?
警察為什麼會在這裏?
“你還好嗎?你今天晚上一直呆著這個房間裏嗎?”一位警察走了過來,安撫似的拍了拍媽媽的肩膀,眼睛卻盯著我。
媽媽鬆開了我,用顫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小溪,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
站在麵前的警察嚴肅地看著我。
我不自覺吞了吞口水,“我,我一直在房間裏。哪兒也沒去。”
“小溪,小溪,媽媽讓你去給張阿姨送水果刀,你,你去了嗎?”
我眨了眨眼睛,“我懶得動,就沒去。”
媽媽嗚咽著哭了出來,“幸好幸好”爸爸趕忙上前扶起了媽媽。
我不明就裏,站在房門口的一位警察緩步走了過來,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李小溪是吧?我叫李永。今天晚上九點到九點十五分之間,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人?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他眼睛盯著我,聲音穩重。
“沒有,我一直呆在房間裏。沒有看到人,沒有聽到聲音。”
警察點了點頭,朝著門外走去。“你們家的門鎖有被破壞過的痕跡。如果你想起了什麼,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等等,那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緊張地開口。
媽媽哭泣的聲音更大了,爸爸在一旁輕聲安慰著。
那位警察停下了腳步,歎了口氣,轉過身,神情肅穆。
“大概在今晚九點到九點二十之間,住在隔壁1102的張占梅女士,被殺害了。”
誰?
張阿姨嗎?
我的腦袋轟地一聲炸開了。
門外又有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報告,客廳裏搜遍了,沒有發現水果刀。”
聞言,那位名叫李永的警察眼神又飄向了我。
“這些情況本來不應該告訴你們。但是,殺害張占梅女士的凶器,是一把水果刀。”他的眼睛銳利地盯著我。
“你的母親辨認,這把凶器很像是放在你們家客廳裏的水果刀。這把水果刀本應該是你接了你母親的電話,送到隔壁去的,對嗎?”
我幾乎停止了思考,愣愣地點了點頭。
母親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李永從旁邊的警察手裏接過了一個袋子,舉了起來。
“是這把嗎?”
隻一眼,我身上的血液便凝固了,這把水果刀,正是放在我家客廳裏,也是那個不知道該不該稱為夢的記憶裏,殺死我的水果刀,甚至,刀柄上凝固的血跡,也像是記憶中我的血噴灑出的模樣。
“小溪,小溪”母親焦急的聲音喚醒了我。
“你什麼都沒有聽到,凶手也沒有傷害你,”李永神色莫辯地看著我,“也就是說,凶手撬了門鎖隻是為了偷走水果刀,然後去隔壁殺人?”
“凶手隻是來拿了刀,那證明他\\她的目標隻有死者。”那位打了報告的警察接到。
“現在看來是這樣,”李永語氣低沉,“既然衝著死者來的,那凶手怎麼可能一點準備都不做?更何況,他為什麼一定要來這邊偷刀?”李永皺起眉頭,“沒有亂翻的痕跡,他怎麼知道這裏有水果刀?”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焦急的聲音
“李隊,我們在小區門外的便利店的監控裏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人。我已經把監控拷貝過來了,還打印了張照片。”
李永轉頭走了出去。
不等我的腦子做出反應,身體已經跟著撲到了門外。
“小溪,小溪你怎麼了?”爸爸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但我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名警察手裏的照片。
一身黑色的衣服,臟兮兮的皮鞋。
他的眼睛盯著監控,盯得我心裏發顫,熟悉的眼睛
沒有做任何偽裝,他就這樣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又在十分鐘後走了出去,時間是九點二十分。不同的是,出去時他的手上糊滿了液體,是血。
“十分鐘內犯案?馬上去調查,他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李永當機立斷,又轉過頭看著我,“小溪,如果你想起什麼,請馬上聯係我。”
想起什麼嗎?如果我說,在那個我不知道是不是夢的記憶裏,是這個人,用著同樣的水果刀,殺了我呢?
我想說點什麼,但是張了張嘴,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永已經帶著警察跟爸爸媽媽簡單的交流了兩句,離開了。
我的腦海裏隻剩下那個人的身影,思緒混亂,我急速地喘著氣,閉上了眼。
“小溪,小溪!你怎麼了小溪!”
我的耳邊隻剩下爸媽焦急的呼喚聲,和鐘表的滴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