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國蠱被毀

我是蠱族繼承人，奉巫師之命進京。

護送天蠶國蠱給當今天子，以保國家氣運。

他要求我與公主成親，用我們的姻緣保國家長盛不衰。

可是公主的麵首一眼看上了滋養天蠶蠱的珍珠。

他踩著國蠱。“一隻爛蟲子而已，我踩了就踩了。”

“我可是公主殿下的人，你敢得罪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而匆匆趕來的公主卻聽信他的話將天蠶一劍穿透。

自此，國運消散，天顯異象。

我跪在地上，聲音悲戚。

“當今國運全部消散，天罰將至！”

1

一進京城，天蠶蠱的神盒就被麵前這個自稱是公主麵首的男人打碎。

看著碎成殘渣的瓷片，我已經氣憤中又帶著一絲害怕。

“我再說一遍，把那顆又大又閃的珍珠給交出來！我要將它送給公主殿下！”

我將蠱蟲護在懷裏，迅速割開手指給它喂食鮮血。

蠱蟲喜陰，一旦見光便會變得嗜血，要是沒了正統巫師的鮮血，積讚的氣運全散。

我憤懣瞪著囂張的蘇正清。

“你知道你打翻的可是百年一遇的天蠶國蠱嗎！要是國運消散！大榮王朝的皇帝是不會放過你的。”

這個叫蘇正清的男人聽到我這麼說，哈哈大笑起來。

一把拍掉我手上的蠶蠱，將原本奄奄一息的天蠶國蠱踩了個透。

“你！”

“危言聳聽，我大榮國家繁榮、國運昌盛，豈能被一隻爛蟲左右！”

“再說，我可是公主殿下麵前的紅人，莫說弄死一隻爛蟲子，就算殺了你，也無人敢言！”

我一直以來都閉世養蠱不見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與外人相處。

“想當初，他想要什麼金銀財寶，公主殿下都能弄過來，他居然敢得罪公主殿下身邊的正清大人，真是不要命了！”

“我看，又是一個想要勾引公主的異鄉村夫罷了，哪裏能跟正清大人比。”

顧不得周圍人的閑言碎語，連忙蹲下身子想要搶救天蠶蠱，卻被蘇正清狠狠踩住雙手。

“你還不鬆腳！我再說一遍！國蠱事關國運！殺你千次萬次都不夠賠的。”

啪的一聲，我臉頰一辣。

蘇正清冷哼一聲，“得罪了本大人，你以為我會那麼簡單放你走嗎？”

“還不老老實實把那顆珍珠交出來！”

這裏的響聲太大，引來了前來查看的官員。

“此處何時喧嘩！”

我心下一喜，既然是官員，定然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我一把推開蘇正清和他的幾個奴仆，看向那個穿著官服的男子。

蘇正清想要捂上我的嘴，卻被我掙脫。

“我奉大巫師之名，前來送天蠶蠱，並和公主完婚，請你知會陛下一聲，就說我已經到了。”

“現在國蠱受到傷害，需要及時救治！莫要拖延！”

“事關國運，你......”

可是那官員看都沒有看我一眼，走向了蘇正清。

他畢恭畢敬地諂媚行禮，“正清大人，您可有受傷。”

“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給綁起來。”

他讓帶來的士兵把我踹翻在地，狠狠地嵌住我。

“什麼天蠶蠱未婚夫，我從未聽說過這件事情！”

蘇正清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得意地笑起來。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招，原來隻會胡言亂語，還想在我的麵前攀扯公主殿下，我告訴你，今日這珍珠我帶走了，你......我也不會放過！”

剛才還好奇我會如何反擊的群眾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被拆穿謊言了吧，我說這種男人就是活該！”

“也不看看他這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公主殿下怎麼可能會看得上這種！”

天蠶蠱離開盒子後，除了喂血，還要及時把它放到珍珠旁邊滋養，才能完好如初。

雖然我對這個男人厭惡至極，但是事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將天蠶蠱修複完整。

我撞開士兵，一掌推開蘇正清，把裝有珍珠的盒子從他手裏搶了回來。

蘇正清倒地，旋即破口大罵。

我小心翼翼地放到珍珠裏麵，心裏七上八下。

還好，還有救。

2

“公主殿下到！”

隻見一個矜貴冷漠的女人匆匆趕來，她衣著華麗，麵容嬌豔。

我看著這個與我定下親事的女人，心裏下意識地厭惡。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麵露嫌棄，眼神轉向地下的蘇正清，又露出了幾分柔情。

我以為公主至少能了解其中內幕。

上前道：“公主，這個男人想要搶奪國蠱，現在天蠶受傷，大榮王朝的氣數在消散，你......”

隻見公主親自把蘇正清從地上扶起來，拿起他的手掌吹氣，並未搭理我。

“正清，誰將你推倒了？你看看，都破皮了。”

剛才還無比囂張跋扈的蘇正清，此刻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

“公主殿下，這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異域男子，竟聲稱是你的未婚夫，還將我推倒在地。”

“殿下若真有了未婚夫，與其在這受辱，不如放正清離去。”

公主連忙把蘇正清緊緊拉住，變得偏執。

“誰準你走的！本宮要你在我身邊生生世世！”

蘇正清聽到公主的話，滿意地笑起來，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笑容。

我隻覺得可笑得緊。

和公主定下婚約，非我本意。

若不是穩全天下局勢，要知道，曾有斷言，嫁巫子娶巫女者得天下。

當今天子子嗣凋零，隻剩下兩位公主。

長公主日後定是要繼承大統的，所以皇帝才會將我安排給第一繼承人，我要是不選她當天命皇女，她這輩子都別想上位。

公主疾言厲色地看著我。

“你就是父皇說的那個要娶本宮的異域男子？一個沒見過世麵的番邦野蠻人，也配肖想駙馬爺的位置。”

“本宮心係正清，勸你不要癡心妄想，父皇那邊我會去遊說！”

“但現在，向他道歉！”

我根本無意於駙馬爺之位，若她不願，退婚便是了。

但是天蠶蠱事關重大，我容不得她在這裏胡攪蠻纏。

我再次解釋。

“公主殿下，若你心裏還有大榮王朝，就快點回宮稟告陛下。”

“國蠱受損！你是想要大榮王朝氣數斷絕而亡嗎！”

公主看見我大聲言語，臉色一變，劍指我的脖子道。

“大膽妖人，竟敢詛咒大榮王朝！”

蘇正清攀著她的手臂，在一旁煽風點火。

“殿下，他剛才那麼護著那蟲子，說不定那就是這異域男子用來詛咒我們大榮的工具，殿下，還是快點弄死的好！”

“父皇癡心巫術，才給你們這種江湖騙子可乘之機，什麼國蠱，什麼國運消散，統統是假！本宮是公主，未來的國君！肩負未來社稷大業。”

公主麵色陰沉，“今日，我就替父皇除禍！”

“我倒要看看，這蟲子死了，會不會真的關乎我大榮國運！”

她一把搶過我的盒子，舉起劍就把天蠶蠱捅了個對穿。

“不要！”

我瞳孔微睜，一把抓住了刀刃。

鮮血從掌心掉落在地，可依舊沒能救下天蠶。

蠱化作雲煙徹底消失。

百年難遇的天蠶蠱，就這樣沒了。

3

蘇正清看到我臉色蒼白的樣子，心情愜意地笑出聲。

公主把剩下裝著珍珠的盒子遞給他，笑起來。

“一顆破珍珠罷了，本公主多的是，知道你想送我，你自己收著吧。”

蘇正清笑著應了一聲，然後拿著那些珍珠走到我身邊耳語。

“誰讓你敢得罪我呢，還妄想公主殿下，這就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天蠶蠱損毀，大榮王朝百年氣運斷絕，是公主親手絕了她的後路。

我依舊麵色凝重，“公主，是你絕了大榮王朝的氣運，從今以後，大榮再無興盛之日。”

公主睥睨著我，麵露不屑。

“我知道父皇賜了你一紙婚約，讓你覺得你可以飛黃騰達。”

“隻可惜本公主看不上你一介蠻夷之子，一個爛蟲子而已，在你那蠻夷之地是個寶貝，在我們大榮朝不值一提。”

蘇正清眉眼帶笑，“說個數吧，我讓公主殿下賠給你，拿了賠償就立馬滾出大榮。”

我看著天蠶蠱消失的方向，篤定地搖頭。

“你們賠不起。”

這下，就連圍觀的群眾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竟然說公主殿下賠不起一隻臭蟲子，他怕不是在西域待久了，以為人人都給不起幾板銅錢？”

“我看啊，是被公主殿下當眾拒婚拉了麵子，開始胡言亂語！”

我趕緊向公主提出補救的法子。

“你最好現在馬上回去向陛下請罪，速速開壇做法，跪九九八十一天，讓天神感召到你的誠心，大榮朝的氣運興許有救。”

公主見我一臉嚴肅，神色一沉。

“本宮告訴你，胡言亂語也要有個限度，一隻蟲子，你想要多少錢說個數也就罷了，如若再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就將你就地正法！”

蘇正清抱著公主的胳膊，忙不迭地煽風點火。

“公主殿下，這男人就是故弄玄虛，你快殺了他，別讓他損了你的顏麵。”

“殺一個來路不明的異族，聖上也不會怪罪與你。”

隻見天上忽然轟隆一聲巨響，我知道這是天蠶蠱已經回歸九天，即將降下神罰。

迅速跪了下來，“當今國運全部消散，天罰將至！”

“蘇正清，公主，你們真的要成為大榮朝的罪人嗎？”

我不關心這兩個人的生死，但是大榮朝不應該因為這兩個人就此覆滅。

公主和蘇正清被聲音嚇了一跳，但依舊嘴硬。

蘇正清先發製人，“這男人就是個瘋子，我和公主殿下怎麼可能成為大榮朝的罪人！一派胡言！”

“士兵呢，他都這麼詛咒我們大榮了，必須讓他不得好死！”

公主舉起長劍，“看來本宮對你還是太仁慈了，既然這樣，就不必稟告父皇了，在此處就把這個妖人殺了，以正我大榮光威！”

公主帶來的士兵把我團團圍住。

我看著他們，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

4

“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們看看究竟犯了什麼錯！”

我雙手結印，掐訣施法，一朵閃耀著金光的鳳凰立刻出現在天上，發出一道鳴叫。

這是巫師之間特有的傳遞信號的方法。

作為我師兄的巫師此刻正在皇宮裏當國師。

她看到我的信號，必定會立刻趕來。

蘇正清看到一朵紅鳳凰閃現之後就再無動靜，原本蒼白的臉也平複下來。

他噗嗤一聲笑出聲。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本事呢，原來是變了個戲法呀！”

“怎麼，想讓我們打賞你？你若跪在地上說幾句好話，本大人倒是可以賞你幾塊碎銀。”

公主陰沉著目光，出言不遜。

“你表演夠了嗎，一會說我大榮氣數已盡，一會要給我看看，後果，可是這後果呢。”

“今日你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本公主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眾人也跟著議論紛紛。

“剛才他變戲法的時候，我還真的嚇了一跳呢，沒想到除了一個異象什麼都沒有，果然是這個男人在故弄玄虛，使用巫蠱之術的人，果然都不是什麼好人！”

“剛才在公主殿下麵前還不認錯，如今要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了吧，真是活該！”

蘇清然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掩著口鼻輕笑。

“哎呀，怎麼，演不下去了？你現在跪下求饒，我倒是有可能留你一個全屍！”

而我靜靜地等待著師兄到來，一言不發。

畢竟，是蘇正清和公主親手選擇了毀掉大榮王朝的氣運。

而這一切，已經與我無關了。

是非因果皆定，我送蠱蟲的使命也到此了。

蘇正清還想再說什麼，一個穿著玄袍的男子卻忽然帶著一大批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