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親自稱是重活過一世的人,她咽氣前留下五個錦囊,囑我每逢生辰拆開其一,說能保我一世無憂。
第一年,錦囊令我打斷奶娘雙腿並趕她出府。
當夜便搜出她勾結外男、意圖毀我清白的罪證。
第二年,娘親要我變賣祖產避居鄉野。
不出半月,叛軍屠城,滿京勳貴血流成河。
第三年,錦囊指引我在雪夜用自己的身子給一傷兵取暖,我成功救下他。
誰知那人竟是落難的前朝太子,許諾複國成功定會給我一個交代。
第四年,太子成功複國,到鄉野尋我。
我趕緊打開娘親給的錦囊。
裏麵卻隻有五個字:
【切勿跟他走。】
看著自己剛懷上的身孕,我第一次沒有乖乖聽娘親的話。
太子為了娶我差點被廢,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我怎忍心?
可不過三月,尚書府千金進門。
我因拒絕抬她做平妻,不僅像狗一樣被太子扔在柴房還得到休書一封。
我心灰意冷,祈求第五個錦囊能夠像從前一樣幫我一把時。
裏麵的內容卻讓我覺得不如死了算了。
......
柴房的冷風順著門縫往裏灌,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我死死攥著手裏那張薄薄的休書,不知是氣的還是冷的。
渾身竟抖得停不下來。
我萬萬沒想自己的生辰。
沒有長壽麵,沒有熱湯,隻有一紙薄薄的休書。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在拿刀剜我的心。
第四個錦囊我沒聽娘親的話,跟他回來了,落得如今被當成狗一樣扔在柴房的下場。
也是我自作自受。
我早該知道,娘親重活一世,她留下的東西絕不會害我。
即使內容會讓我覺得生不如死。
我把錦囊裏的字條揉成一團,藏在了裏衣。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粗使婆子踹開柴房的門,手裏拿著掃帚就要往我身上趕。
“賤蹄子,殿下已經休了你,還賴在這裏做什麼?趕緊滾出去!”
我沒理會她們的打罵,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撞開她們就往正院跑。
我跑得很急,鞋跑掉了一隻,腳底被碎石子紮得鮮血淋漓。
正院裏暖香撲鼻。
蕭宜年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熱茶,正偏頭聽趙若雪說話。
那個在饑荒時連一口幹糧都要全給我的男人,現在竟然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我。
“你怎麼出來的?同意我休妻了?”
蕭宜年眉頭皺起,語氣裏全是厭惡。
趙若雪拿帕子掩著唇,嬌滴滴地笑出聲。
“姐姐莫不是連回鄉下的盤纏都沒有了?殿下,不如賞她幾兩碎銀子吧。”
我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
三個月前,他還在鄉野的雪地裏緊緊抱著我,紅著眼眶說要給我全天下最好的尊榮。
他說為了我,連太子之位都可以不要。
可現在,他看我的眼神隻剩下厭惡。
我真的想不通,一個人怎麼能變心變得這麼快。
就因為我拒絕讓趙若雪進門做平妻?
就因為我懷著他的骨肉,想求一份完整的感情?
趙若雪捂著嘴嬌笑,踢了踢我的腳邊。
“姐姐,殿下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
“你一個鄉野村婦,能伺候殿下幾個月,已經是祖上積德。”
“趕緊在那份休書上按手印吧,別弄臟了殿下的眼。”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徹底死了。
我本想乖乖認命,同意休妻,帶著肚子裏的孩子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可我累了,我想,如果我第四年聽了娘的話,沒有跟蕭宜年走,現在一定還在鄉野過著安穩的日子。
所以這次,我決定聽娘的話。
我顫抖著手,走到他們麵前,從懷裏掏出那封休書。
蕭宜年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不耐。
我當著他們的麵,雙手捏住休書的邊緣。
嘶啦一聲。
休書被我撕成兩半。
我又疊在一起,繼續撕。
紙屑洋洋灑灑落在名貴的獸皮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