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70年,建設大西北展開的如火如荼。
今年是傅斯年去支援的第五年,又給林溪送回來一個女嬰。
這是他跟亡弟遺孀宋美蘭生的,第三個女兒。
林溪不能生,就得替他們養孩子。
她抖著手打開繈褓,裏麵掉出五百塊錢和一封信。
信上寫滿傅斯年的思念,他說生兒子是迫不得已,等完成使命就回來跟她團聚。
林溪看著炕上排成一排的三個女娃,突然就覺得累透了。
她想起五年前,小叔子出事那晚,傅斯年風塵仆仆趕回家,當晚就來跟她商量,說要跟宋美蘭"兼祧兩房",給傅家續香火。
她哭過鬧過,問他怎麼能跟他的親弟媳睡覺?更何況還是他的白月光......
可傅斯年不為所動,態度堅決:"林溪,斯辰是為了救你才出事,現在美蘭就是想要個孩子傍身,更何況你還不能生育,我必須要給傅家延續香火。我發誓會把愛全給你,隻是跟她生個孩子,你大度些,別鬧。"
為了這份迫不得已,她忍了五年。
可現在才發現,這段婚姻裏,最迫不得已的,是她自己。
林溪重重歎了口氣,突然聽到門外有動靜。
"溪妹子,恭喜啊!"
鄰居張嬸從縣裏回來,隔著籬笆喊:"我在衛生院碰見你婆婆了!聽說美蘭生了?那可是龍鳳胎,這下子真是兒女雙全,傅家祖墳冒青煙了!"
龍鳳胎?!
林溪腦子有些宕機,手裏的尿布掉在地上。
如果宋美蘭生了龍鳳胎,那送回來的這個女娃是......
“張嬸,麻煩您幫我看下孩子,我有點事去趟縣裏。”
說完,她把孩子往張嬸懷裏一塞,瘋了一樣往外跑。
從汽車站下來趕到衛生院,她抖著手推開虛掩的門。
沒想到傅斯年居然在!
他不是應該在西北援助嗎?每年的探親假他都會留宿在宋美蘭那裏,隻有快離開的時候才會來見她一麵。
可此刻的傅斯年卻摟著宋美蘭,懷裏抱著個胖小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回來兩年,終於有兒子了。"宋美蘭嬌滴滴地靠在他胸口,"就是心疼閨女,好好的龍鳳胎,硬把妹妹扔給嫂子養,我還是覺得舍不得。"
回來兩年了?!
林溪眼前發黑,扶住牆才沒倒下去。
原來他不是沒空回來,是回來了壓根沒找她!
原來他早就有兒有女,隻是把她扔在鄉下當免費保姆!
"都怪林溪那個喪門星。"婆婆咬牙切齒,"她才進門幾天,老二就被克死了。"
林溪渾身發抖。
小叔子分明是被流氓捅死的,怎麼就成了她克的?!
這些年她始終覺得對不起宋美蘭,要不是為了保護自己,小叔子可能就不會出事。
可眼前這些人分明是把她當傻子戲耍!
"媽,別說了。"宋美蘭假惺惺地歎氣,"我找人算過,嫂子前世罪孽深,身弱不孕還克親眷。我讓斯年把閨女送她養,是為她積德呢,免得她老了報應找上門。"
積德?
她這五年當牛做馬,熬得頭發都白了,就換來一句積德。
"兒啊,跟林溪離了吧!"婆婆抓著傅斯年的手,"你跟美蘭好好過,這才像一家人!"
林溪死死盯著傅斯年。
她等他反駁,等他說句人話。
可他隻是歎了口氣,小心翼翼給宋美蘭攏緊衣領,聲音溫柔得可怕:"媽,別說這種話,會毀了美蘭的名聲。"
"再者林溪才是我合法妻子,她這五年也辛苦......等美蘭養好身子,我把她接來,她最大度,而且會伺候人,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轟!
林溪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她心疼傅斯年的名聲,傅斯年卻心疼宋美蘭的名聲。
原來這五年,她被他信裏的甜言蜜語蒙了眼,被十二年的感情捆了手腳。
到頭來被蒙在鼓裏的,從來都是她一個人。
眼淚終於砸下來,林溪死死捂住嘴,轉身就跑。
回到家,她從床板下拿出一個舊信封。
那是五年前,廠長親自寫給首都國營木器廠的推薦信。
當年為了照顧家庭,她親手放棄了這個機會。
可換來的,不過是五年的背叛與欺騙。
她將三個孩子托付給隔壁王嬸,立馬趕去木器廠找到廠長。
“廠長,我想去首都!”
她字字堅定,“還有,麻煩您幫我開一封婚姻關係破裂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