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年,許衛東的妻子陸清韻晚年時患上阿爾茨海默病。
她一生都獻給了科研事業,就算癡呆後嘴裏念叨的也是各項數據跟助手鐘斯年。
陸清韻的事跡被媒體大肆報道,記者專門趕去拍攝一檔科研英雄的紀錄片。
他們無視陸清韻神情恍惚對許衛東的非打即罵。
無視身患殘疾的許衛東還要為陸清韻分裝藥片。
反而將鏡頭對準了她跟助手走遍大江南北的各項成果。
紀錄片最後,記者才坐在許衛東的輪椅前,請他談一下作為陸教授丈夫的感想。
他渾濁空洞的眼睛看向鏡頭,手摩挲著空蕩蕩的褲腿。
“如果可以重活一世,我不會再娶她。”
許衛東話音剛落就被拄著拐杖的陸清韻踹了一腳輪椅。
她這會兒似乎是清醒了,神情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你已經沾了我一輩子的光,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輪椅被大力推了一下,摔下樓梯,許衛東一頭撞在了桌角鮮血直流。
可房間的所有人都趕著安撫這位遲暮英雄,完全沒注意到樓梯下的他呼吸越來越弱。
許衛東眼前一陣發黑,疼得扯了扯嘴角,“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跟你結婚!”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積攢了一生的怨氣吐出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
再次醒來,他發現回到了過去。
自己正站在京北遠郊的科研所裏,身上挎著布包裏麵正裝著熬了一下午的雞湯。
許衛東清楚地記得就是今天。
卻在婚禮前夕,撞見了鐘斯年跟陸清韻告白,兩個人深情地吻在一起。
而他也因為被不堪入目的畫麵刺激,轉身就跑了出去。
鐘斯年慌忙之中開車追著許衛東,卻因踩錯了刹車,直接撞向了他,最後截肢了雙腿。
第二天,陸清韻跪在他身前,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保證這輩子隻會有他一位愛人,求他原諒。
許衛東躺在床上身受重傷一句話都說不出,隻能眼看著陸清韻拿著自己的證件登記了結婚。
可婚後第一天,她就申請外派帶著鐘斯年全國采集樣本。
許衛東那時還不能起床,隻能緊緊拉著她的手。
卻隻得到了她一句:“你隻是失去了雙腿,斯年卻永遠失去了愛情。他是做錯了事,可我也把一輩子賠給了你,你不能再幹預我的事業。”
而後的幾十年,許衛東都坐在輪椅上獨守空房。
年複一年,他看著陸清韻來了又走。
他的心也慢慢變冷,不再為她而跳動。
直到陸清韻生了病,退休回來才再一次走進他的房間。
“雖然我們聚少離多,可也給了你一輩子的衣食無憂。以後,我還是想你來照顧我。”
他一生無子,又被陸清韻的屬下輪番道德綁架。
許衛東無奈之下接受了她。
房間裏鐘斯年低沉的喘息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教授,就算許大哥對你有再大的恩情,可管不住我們的心。我知道你對我也有感覺,我隻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陸清韻眼神閃動,撲進鐘斯年的懷裏。
“我跟衛東在一起十幾年早就成了親情,他供我讀書,為我吃苦。可我心裏始終覺得還差了一點,直到遇見你。”
她歎了口氣,捧著鐘斯年的臉,語氣篤定。
“是我欠你的,我保證跟他辦完婚禮,就啟動項目帶你一起走。他有了名分,也就不會再為難你。”
許衛東站在門外聽到這句時,隻感覺渾身發冷。
這場婚禮他盼了十幾年。
陸清韻大學畢業時,她說等工作穩定。
陸清韻成功應聘科研所,她說等項目結束。
許衛東好像一直都在等,等陸清韻主動向自己提出結婚。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卻是因為陸清韻為了讓自己閉嘴,跟鐘斯年雙宿雙飛。
原來陸清韻為了彌補鐘斯年,故意讓自己孤寡一生。
原來自己跟她十幾年的感情,隻是她嘴裏的親情恩情。
其實剛結婚的第一年他就曾提出過離婚。
剛把離婚申請提交,街道辦的主任一聽到陸清韻的身份,直接走進家中。
“你這樣的殘疾人能嫁給陸教授,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她是為了國家事業做出貢獻,衛東同誌,你要為大局考慮。”
許衛東麻木地坐在輪椅上聽著那些看似為自己好的話,可每一句都像戳在心口的刀。
他不明白,既然陸清韻早就沒了愛,為什麼不早說?
為什麼要蹉跎了自己的一生?
就算自己真的殘疾一輩子,他也絕對不會想跟陸清韻走過一生。
現在重活一世,他更不想再把自己的年華浪費在這個女人身上。
因為科研工作的隱蔽性,科研所就坐落在京北附近的偏僻村莊。
這裏開往市區的汽車,一周才有一趟。
他必須離開這裏。
許衛東發現房間裏的兩個人已經相擁親吻在了一起。
他後退一步,想逃離這個地方,卻撞到了身後經過的警衛員。
“衛東啊,來給清韻送飯?”
剛重生的自己還不習慣行走,一下摔在地上。
摸著自己失而複得的腿,心裏的恨又生根發芽。
許衛東指著房間,大喊起來。
“裏麵好像有人耍流氓,兩個人一直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