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
葉音剛睡著沒多久,就被一股煙味嗆醒,她猛地坐起身,喉嚨又幹又疼,房門外全是濃煙。
她快速爬下床去開門,門把手燙得嚇人,她對著門縫大喊:“溫景然!”
門外沒有一點回應,她打開一條縫,灼熱的氣流裹挾著火星撲麵而來,濃煙嗆得她眼前發黑,呼吸急促,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在地上。
恍惚間,她看到不遠處的火光裏,溫景然的身影一閃而過,懷裏緊緊抱著哭泣的魏詩詩。
溫景然低頭護著她,腳步飛快,甚至都沒有朝葉音的方向看一眼,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就在她渾身發冷陷入絕望的時候,樓梯口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溫景然居然回來了。
葉音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光,她撐著發燙的地板慢慢往外爬,爬到樓梯口對他伸出手。
可下一秒,她就眼睜睜看到溫景然徑直衝到客廳,小心翼翼抱起蜷縮在沙發底下的貓咪,溫柔放進懷裏。
這一次,溫景然依舊沒有看她。
原來,他們六年的感情,她真的連一隻貓都不如。
她看到窗外,魏詩詩撲倒他懷裏哭:“景然,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小咪會死在裏麵,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呀!”
溫景然皺眉,扶著她肩輕輕推開,魏詩詩哭得更厲害,抱得更緊。
“要是小咪有事,我也不活了。”
溫景然終究還是不忍心,輕輕拍著她安撫:“好了,別哭了,不是救出來了嗎,大家都沒事。”
看到溫景然的絕情,比火場的熱浪更讓人窒息。
葉音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支撐她沒有徹底暈過去。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踉蹌爬起來衝回房間,抓起被子跑進浴室,擰開冷水,將寬大的被子完全浸透,然後顫抖著裹在頭上,捂住口鼻。
火光已經燒到浴室門口,葉音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往外衝。
濃煙和高溫讓她視線越來越模糊,腳下的地板燙得幾乎無法落腳,就在她衝出大門那一刻,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上。
“夫人......夫人出來了。”
“夫人怎麼才出來?”
溫景然看到門口的葉音,推開魏詩詩跑上去。
“音音!”
他滿臉驚慌,眼裏都是錯愕。
葉音看向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睡,眼前一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在醫院,葉音咽了咽口水,就像是吞了刀片一樣難受。
溫景然握住她的手,心疼問:“音音,你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葉音把手抽回來,別過頭不看他。
溫景然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裏麵,我以為你已經跑出來了,你既然在裏麵,為什麼不叫呢!”
為什麼不叫他?
她喊得那麼大聲,他當時正抱著魏詩詩在走廊,可他沒有聽到呀!
“都是我錯,我會補償你,別生氣了。”
每次都是用這句話來搪塞她,偏偏過去她犯賤,硬是原諒他,才會讓他變本加厲。
見她還不說話,溫景然繼續說:“過幾天你爸媽忌日,我陪你祭拜他們。”
葉音終於回頭看她,“你確定能去,不陪你的白月光?”
這六年來,每年爸媽忌日,她都想讓溫景然陪她去祭拜,都被魏詩詩各種理由叫走。
這一次,她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