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除夕。
接下來幾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我隻能靠喝大量的熱水,硬扛著病痛的折磨。
有時候疼得狠了,我就咬著被角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我想活下去。
哪怕隻是為了證明,我不該是那個禍。
那天深夜,我渴得厲害,想去廚房倒杯水。
路過主臥時,門虛掩著裏麵隱約傳來說話聲。
“......林歲那丫頭,看著快不行了。”
“醫生不是說安安的心臟負荷越來越大了嗎?要是林歲這時候死了心臟能不能用?”
林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問過那個私人醫生了。雖然林歲有白血病,但心臟還沒受影響。”
“隻要她在心臟衰竭前死掉,立刻進行移植手術,安安就有救了。”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什麼擋災,什麼抓鬮,什麼命不好。
都是幌子!
他們養著我,虐待我,卻又不徹底趕走我。
原來,他們一直在等。
等我長大,等我的心臟發育成熟,等我......死。
“那......這次抓鬮?”劉淑芬有些遲疑。
“走個過場而已。”
“那盒子裏全是禍,她能抓出個屁的福!到時候讓她絕望,讓她心死,人一旦沒了求生欲,死得就快了。”
“還是你想的周到。”
“隻要安安能好,那個喪門星死一萬次都值了。”
“反正她那條命也是我們給的,拿回來給安安用,是天經地義。”
“安安這孩子心善,還怕妹妹疼。”
“到時候手術做幹淨點,別讓安安知道心臟是林歲的,免得她有心理負擔。”
“放心吧,安安最聽話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一點點滑落。
眼淚流幹了,剩下的隻有血。
這就是我的父母。
這就是我的家人。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廁所,幹嘔得幾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形銷骨立。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想用我的心臟?
我要讓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