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臨風難得心虛:“好了,我都抽時間陪你了,掃興的話你就不要多說了。”
顏雪落看他一眼,垂下眼瞼,不再多話。
江臨風若無其事的打開了保溫桶:“這是吳媽燉的雞湯,用了你從古代帶來的方子,帶著家鄉的味道,喝了你想必就能更快的好起來。”
原來他都知道,回不去的家鄉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毫無顧忌把她的秘密透露給所有人,他心裏又在想什麼?
新仇舊怨,顏雪落提刀殺人的衝動都有了,念及雙方體力懸殊,她又把恨意按耐下來,在江臨風的眼皮底子,一點一點喝完雞湯。
江臨風長舒一口氣:“吃飽你就好好休息一會,我公司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前腳剛走,衛蓁蓁後腳就來了。
一來就揚微信對話框。
“整個海城都知道江臨風娶了暗戀多年的白月光,正是新婚燕爾甜蜜恩愛的時候,又有誰會不長眼拿公事打擾我們呢,他不過陪你久了,怕我不高興,趕緊買禮物哄我罷了。”
經曆得夠多,顏雪落的心已經不會痛了。
衛蓁蓁輕而易舉,揭開她還未痊愈的痂:“我媽費那麼大勁羞辱你,你還不長記性,裝可憐博同情,那我們就試試看,你的可憐,在他心中到底有幾分份量。”
說完衛蓁蓁伸手,把顏雪落扯下病床。
病房的門同時推開,裝滿瓶罐的推車,被送了進來。
看那車上,滿滿當當都是紅色的辣椒醬,白色的碎冰塊,或透明或金黃的不知名液體...顏雪落心頭一凜,瑟縮著後退。
“別跑啊。”衛蓁蓁攔住她,陰惻惻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她:“你說,等你徹底不能生了,臨風還會心疼憐惜你嗎?”
惡意凸顯,顏雪落掙紮得更凶。
“按住她。”
衛蓁蓁一聲令下,顏雪落手腳被製住,嘴巴也被掰開,辛辣的辣椒醬,一勺一勺灌進喉嚨。
第一勺,顏雪落就咳得滿臉通紅,衛蓁蓁不以為意,手速飛快不停的喂,還強硬合攏她雙唇不許她咳嗽,辣椒醬她從鼻孔噴出來,噴了她滿身。
“這就受不了了?”衛蓁蓁挑釁一笑,拿起碎冰塊:“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幫你解解辣吧。”
碎冰塊入口,顏雪落被噎得連咳嗽都發不出聲。
衛蓁蓁並無憐憫,不停的塞,直到顏雪落腮幫被撐得鼓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化得這麼慢,你不中用啊。”衛蓁蓁獰笑著擰開了透明玻璃瓶,濃烈的酒味撲麵而來。
顏雪落嗚咽著閃躲,衛蓁蓁笑容越發猙獰。
把一整瓶高濃度烈酒喂了個精光不算,又把放在最後,看著殺傷力就很強的金黃色液體也硬灌進去。
液體剛入腹,顏雪落肚子就應景的絞痛起來。
未知的恐懼,她發自內心的害怕。
衛蓁蓁興奮拍了拍手:“這可是我花高價買的藏紅花,你試試看,比起你那個時代,藥效如何。”
江臨風到時,顏雪落渾身上下,早就被鮮血浸透了。
他臉色難看:“怎麼回事?”
衛蓁蓁上前一步,堵在顏雪落跟前:“我是故意這麼做的,因為我沒有安全感。”
江臨風皺眉:“沒安全感也不至於...”
衛蓁蓁打斷他,黑沉沉的眸子,寸步不讓的看著他:“我給顏雪落喂了辣椒醬、冰塊、烈酒、藏紅花,每一樣都是傷身的好東西,又在她二次出血以後,攔著不讓她見醫生,她身子反複被傷害,大概率沒有生育能力了,臨風你確定,你要為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傷我的心?”
江臨風聞言,偏頭看顏雪落,卻隻看到她緊閉的眼皮。
他攥緊的拳頭握了又鬆,鬆了又握,許久,他啞著嗓子開口:“你要怎樣,才能咽下這口氣?”
衛蓁蓁滿意的笑了:“我要你哄我,什麼時候把我哄高興了,我什麼時候點頭,把她繼續留在江家,賞她口飯吃。”
江臨風猶豫一會,長腿跨過血泊中的顏雪落,牽著衛蓁蓁離開。
原來他這十年對她的好,真的隻為生孩子,沒了生育能力,她在他心裏就連微不足道的同情都不剩。
眼淚無聲滑落,顏雪落抬手抹去,耐心等待顧雲舟的到來。
當天晚上,手術台上的顏雪落,提前等到了顧雲舟。
“江臨風為哄衛蓁蓁開心,臨時放棄項目和出差,無心公事,也無心你。”
有顧雲舟幫忙,顏雪落順利“死”在手術台上,永遠離開曾經心之向往的生活,也離開那個給予她無數幻想的男人。
經年之後再相見,他們不再是同心同德的愛人,而是不死不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