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麼簡單的五個字，判定她兒子從出生到死亡，短短半個小時的一生。

顏雪落哭都流不出眼淚。

不想看這個殺害孩子的凶手，她決絕閉上眼睛。

“雪落。”江臨風大手托住她下顎，迫使她睜開眼：“我知道你很難過，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發生，我不會因此怪你，你也不要自怨自艾怪自己，把自己困在過去的枷鎖裏，走不出來。”

他？怪她？

顏雪落忽然感覺無力，無力她怎麼整整十年，都沒看清這個男人。

“江臨風...”她聽到自己粗嘎得不像話的嗓音：“你後悔嗎？當你知道我真的生下兒子，還是個很健康的孩子，你是否有片刻的後悔，後悔你沒有在最需要的時候開門，給孩子一個活命的機會？”

江臨風眼底有些隱忍，卻沒直接回答：“我給孩子選好了墓地，依山傍水，風水極好，你好好休養，等你出院了，我再帶你去看他。”

早就知道他不會如她所願，顏雪落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先是抽抽搭搭，而後洶湧咆哮，她短短幾天幹枯消瘦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哭得泣不成聲。

十二年相識，江臨風眼裏的顏雪落，一直都是高貴優雅、溫柔美麗的，她懷孕後他為了自毀名聲和不同的女人周旋，她知道後也曾哭過，但沒鬧過，一貫堅持的體麵，從未像現在這般不顧形象過。

江臨風心難得的軟了：“雪落你乖乖的，養好身體，再要一個孩子，我保證，這次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害你，傷害我們的孩子。”

顏雪落揚起希冀的眼眸：“也包括衛蓁蓁嗎？”

“什麼？”江臨風黑眸一顫，剛要細說，病房的門忽然打開。

是顏雪落的主治醫生：“江總你過來我辦公室，有些情況需要和你交代。”

江臨風前腳剛走，一道黑影悄無聲息閃了進來：“對不起顏小姐，我來遲了。”

認出這聲音，正是數次給她打電話的顧雲舟，江臨風從小到大的死對頭，顏雪落長睫毛一顫，下意識的扭頭看門口。

“他是我支出去的。”安撫隔著被子拍了拍她，顧雲舟把一個很小巧的定位器給她：“江臨風最近看你很緊，我不方便立刻帶你離開，七天後，他要去A國談項目，到時我會接應你，和你兒子的骨灰彙合，遠走高飛，再不分開。”

看著她把定位器收好，顧雲舟就走了。

他離開後不久，衛蓁蓁提著保溫桶，巧笑倩兮的來了。

“沒想連老天都在幫我，這麼快就弄死你兒子，省得我還要刮枕邊風，琢磨著要怎麼弄死你們母子倆呢。”

“你這個賤人。”顏雪落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衛蓁蓁笑了笑，打開保溫桶，倒出燉得正好的雞湯：“我燉了三個小時，很補的，餓不餓？要不要喝點兒？”

被她呼吸過的空氣都是帶毒的，顏雪落哪裏敢喝：“滾，帶著你的雞湯，滾。”

“那就等會再喝。”衛蓁蓁氣定神閑，開始倒數。

“3”

“2”

“1”

隨著1字落下，病房外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察走了進來。

“衛蓁蓁小姐，你涉嫌為情殺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衛蓁蓁雙手被拷上，可她絲毫不懼，還在轉身時，陰惻惻的看顏雪落一眼：“下次見麵，會有驚喜哦。”

顏雪落瞳孔一縮，剛要開口，忽然聽到凜冽的男聲：“顏雪落你很好！好得很！”

“不是我...”不想背鍋，她下意識的辯解。

回答她的，是房門哐當被摔上的聲音。

三天，足足三天，江臨風沒有露麵。

偌大的病房，除了守在門口的保鏢，和偶爾進來的醫護人員，再沒其他人。

三天後的清早，顏雪落還在睡覺，保鏢忽然衝進來，用黑布蒙住她的頭，把她帶出病房。

一路跌宕，黑布揭開，是一間格外空曠又喜慶的辦公室。

看到雪白的牆麵上，朱紅肅穆的民政局三個字，是她求而不得而他又苦苦隱瞞的，顏雪落心口疼得一抽。

江臨風一襲奢華低調的手工西裝，挽著白裙飄飄頭紗輕揚的衛蓁蓁，緩步從裏麵出來。

“托你的福，我結婚了。”他輕笑著，揚了揚手裏的結婚證：“你的所謂情殺，讓姐姐淪為殺人犯的同時，還成了覬覦繼弟的浪蕩女人，不得已我隻好娶了她，用我江臨風強迫引誘繼姐的惡名，來保全姐姐多年來肆意張揚的驕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