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垂眸,心頭仿佛被鈍刀子來回的割,忍著劇痛苦笑一聲。
“如此華麗的鳳冠,一個寡婦怎麼配戴呢?”
“阿瑤出嫁,我隻不過是在為她籌備嫁妝。”
沈時君一怔,眸色微軟。
“阿瑤......你將她照顧的很好。”
我不由得在心底冷笑。
何止很好,我掏心掏肺的對沈家人好。
對阿瑤當成親女兒一般教養疼愛,還為她找了一位體麵的夫君。
可是我換來的是十年的欺騙與壓榨。
我的人生,已經被沈家摧殘殆盡。
我落寞的離開首飾鋪子。
回到沈府時,沈時君的人卻將那頂鳳冠又交給了我。
那人塞給我一封信,裏麵隻有短短的兩行。
“這是給阿瑤的新婚賀禮,祝她琴瑟和鳴。”
“這十年,你辛苦了。”
我冷笑著,撕碎了信。
阿瑤成婚之日,便是陛下親賜的貞節牌坊送至沈家之時。
這是沈家全家的榮耀。
而我也是大周開朝以來,頭一位獲得陛下親筆禦賜貞節牌坊的人。
婆母今日穿的鮮亮,歡歡喜喜的將女兒送出了門。
阿瑤大婚,沈時君帶著許清韻特意來送嫁。
當著眾人的麵,許清韻走上門前台階,拉住了阿瑤的手。
“阿瑤妹妹,我一見你便覺得親切。”
“這玉鐲,便當做是我送你的陪嫁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大周舊俗,隻有母親或是撫養妹妹長大的長嫂能送玉鐲作為妹妹的陪嫁。
許清韻如此,無異於昭告天下。
她才是阿瑤的正頭嫂嫂。
底下看熱鬧的人議論聲不絕於耳。
“北狄公主怎會送沈家姑娘陪嫁玉鐲?”
“莫不是......這北狄駙馬當真是沈將軍吧?”
“那沈夫人守了十年的寡,豈不是成了一場笑話......”
沈時君臉色也驟然冷了下來,將許清韻拉到一邊。
議論聲未止,送貞節牌坊的隊伍卻到了。
“沈家主母奚寒霜接旨!”
“此乃陛下親筆禦賜貞節牌坊,表彰沈氏節婦奚寒霜。”
“另外陛下開恩,賜奚寒霜正二品誥命!”
我抬眸,看著那塊燙金大字的貞節牌坊。
它是無上的榮耀,代表著節婦的忠貞與尊貴,也是沈家如今最大的指望。
可此刻它就如同一個狹窄的囚牢,緊緊將我鎖住。
我瞳孔微顫,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跪下。
“請公公回稟陛下,這道聖旨,我不能接!”
“貞節牌坊,我也不能收。”
“沈家寡婦奚寒霜,今日改嫁!”
“我配不上陛下親賜的貞節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