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想鬆一口氣,謝春禾卻皺著眉頭將圖紙隨手扔開。
“朝朝,這隻是一張圖紙,能說明什麼,這外麵明擺著的一樓草坪,還能有假?”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扯住他的衣服,眼淚砸了下來。
“春禾,我看到的隻有雲,這裏明明就是18樓,出去會死的。你們怎麼都不信我?”
謝春禾有些聽得有些生氣。
“朝朝,你別鬧了,所有人看到的這裏都是一樓,而你自己也站在這裏,所以這裏怎麼可能是18樓。”
我也想信這裏是一樓啊,就算是我視力除了問題,可是我上一世明卻從那扇玻璃摔了下去。
現在骨頭碎成渣的記憶都還是那麼清晰。
還沒等我說話,服務員就走了過來。
他看了眼我鋪在地上的圖紙,立刻麵帶歉意地將它收走。
“實在抱歉女士,這張圖紙是隔壁寫字樓18層的,裝修公司昨天貼錯了,我們經理正準備換下來呢。嚇到您了吧?”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又被圓過去了。
這借口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將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生機碾得粉碎。
我不甘心,指著桌台上的一杯水。
杯子裏水麵,正泛著一圈又一圈細微的波紋。
“那這個呢?水在晃,整棟樓都在晃。”
我抓住穆玲兒的肩膀,大吼著。
“一樓的平房怎麼可能會晃?這是超高層建築在遇到強風時的物理搖擺。”
穆玲兒歎了口氣,用力拂開我的手,翻了個白眼。
“大姐,這餐廳下麵就是地鐵3號線,地鐵進站震動一下怎麼了?”
所有端倪都被粉碎。
我癱在椅子上。
接著,頭頂的燈管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啪”的一聲全部熄滅。
黑煙從通風口瘋狂湧出,火宅報警聲瞬間炸響了整個餐廳。
服務員的對講機裏傳來急促的吼聲。
“後廚起火了,火勢失控,馬上組織客人撤離。”
服務員立刻扯著嗓子大喊:
“各位客人,裏麵危險,請立刻移步到外麵的草坪避險,快!”
火勢蔓延的速度很快,熱浪從後廚方向襲來。
所有客人都捂著口鼻湧出玻璃門。
“別出去,外麵是懸崖——”
我歇斯底裏地尖叫,可謝春禾和閨蜜們已經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我的胳膊,強行拖著我往門外跑。
“我不去,過去就會掉下去,會死的。”
我的鞋底在瓷磚上拖拽出刺耳的聲音,雙腿狂蹬。
背後是逼近的火海,眼前是呼嘯的高空。
就在我大半個身子已經被推出玻璃門、高空的失重感即將再次降臨的那一刻。
我拚盡全力,死死抱住了貼地的一根桌腿。
“我不過去,就算是燒死我也不過去。”
林小雅和穆玲兒瘋了一樣去掰我的手指。
眼看自己的手和桌腿分離。
餐廳裏麵被濃煙熏烤,玻璃已經有些發黑,宛如一麵鏡子。
我本能睜開眼,看向玻璃門上的反光。
我呆滯地看著鏡子裏的畫麵,渾身戰栗起來。
“朝朝,走啊,再不走就沒命了。”
小雅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我再扭頭看向窗外的雲層,忽然笑出了眼淚。
“好,我出去。”
看到玻璃門上倒影出自己的瞬間,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能看見一樓的草坪,而我麵前隻能看見十八樓高空了。
我也終於想起來,這個餐廳,一直都是在十八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