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府的嫡女貪玩,鬧著要和侯爺夫君喝酒。
夫君裴祺然喝盡興了,抱著她去了汴京最高的樓賞月,孤男寡女,鬧得全汴京皆知。
深夜,我備了馬車,準備去接回酩酊大醉的他。
卻聽見他的幾位同僚說話:
“要我說,侯夫人樣樣都比不上阿荷。從小長在深宅的女人太無趣,馬背上的女將軍才叫颯爽!”
“祺然,若不是當初老侯爺逼著你娶她,你恐怕早就和阿荷成一段佳話了吧!”
我聞言,輕咳一聲,打斷了幾人的談話。
一見我來,幾位大人立馬起身作揖,可眉宇間卻露出掃興和不耐煩。
裴祺然喝了一口酒,散漫道:
“誰叫你來了?乖乖回侯府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沈靖荷的粉拳打在裴祺然的胳膊上,笑鬧著道:
“林姐姐,我們聊的都是前朝戰場,你一介女流,怕是聽不懂吧。”
我識趣地退下,轉頭去見了那位把我帶大的太後。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同往常一樣,要跟太後告狀,鬧著讓裴祺然疼我。
我卻跪在大殿,磕了個響頭:
“太後娘娘,您垂簾聽政,能不能帶我一個?”
......
太後的目光在我臉上梭巡幾圈,才意味深長地問:
“你真的想通了?”
母親是太後的閨中密友,她去世後,便把我交給太後照看。
從小,別家女子學女德女戒時,我就在太後的教導下,學起了孫子兵法,呂氏春秋。
她斷定,我這人有治國之才。
隻可惜,我癡戀裴祺然,一心隻想嫁進侯府,太後也隻好作罷。
“娘娘,兒女情長終究比不過家國抱負,臣女願隨您和陛下一起,治理大梁。”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道:
“侯夫人的身份始終是不方便的,你找個機會和離吧。”
拜別太後,我坐馬車回了侯府。
裴祺然披著件玄色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來,身後跟著幾個低眉順眼的仆從
“行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昨夜的事是我考慮不周,鬧得滿城風雨,讓你麵上無光。往後我注意些,成不成?”
我這才抬眼看他。
二十出頭的侯爺,生得確實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身姿如鬆。
此刻微微俯著身,作出一副哄人的姿態,嘴角甚至帶著點縱容的笑。
換做以前,我早就心軟了。
此時我卻隻是淡淡道:
“裴祺然,你不需要這樣。”
他愣了一瞬,伸手,想替我攏一攏披風,被我側身避開。
“林知雲,我都說了往後注意,你還想怎樣?你非得讓太後她老人家把我叫進宮去罵一頓,你才滿意?”
裴祺然皺了皺眉,想把我強行拉進懷裏。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道颯爽的女聲:
“林姐姐,昨夜是我鬧著要祺然哥哥陪我喝酒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靖荷走來,拿胳膊肘撞了撞裴祺然,擠眉弄眼道,
“我們這些上過戰場的弟兄,喝酒賞月慣了,不拘那些小節。林姐姐深閨裏長大的,別介意啊。”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沈姑娘上過戰場?”
沈靖荷昂起下巴,眼中閃過得意:
“那是自然。十三歲便隨父兄出征,在軍營裏摸爬滾打三年......”
“哦?”
我打斷她,慢條斯理道,
“可我聽說,沈姑娘在軍營三年,住的是單獨的帳子,吃的是小灶。旁的將士操練時,你在帳中描眉讀書;旁的將士衝鋒時,你在後方賞雪煮茶。”
沈靖荷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姑娘可曾殺過一個敵兵?可曾親手救過一個同袍?”
“林知雲!”
裴祺然沉下臉,擋在沈靖荷身前。
“靖荷是將軍府的嫡女,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隨便你在太後麵前告我的狀,但靖荷心思單純,你別牽扯她。”
我還未回答,遠處傳來一聲通報:
“太後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