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今天開學你送女兒去學校吧,我有點事。”
我拎著女兒的書包,隨口應了一聲:
“好啊,那我把你的公文包也帶上,你忙完直接去公司。”
老公眼神卻閃爍一下,拿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不用......不是工作的事,隔壁女鄰居的老公不在,我幫忙送她們母女去學校。”
他回頭瞥了我一眼,補了句:
“我給你打好了車,尾號3499,你直接帶孩子上車就行。”
我看著門外女鄰居的身影和他略帶急切的模樣,忽然笑了。
“行啊。”
我輕聲應下。
“隻要你覺得這樣合適就行。”
1.
我話音剛落,老公鄭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
“哪有什麼合不合適的,鄰裏鄰居的互相幫個忙不是很正常?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看著他急於辯解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未減,輕聲道:
“你這麼大聲說話幹什麼?我都說了,隻要你覺得合適就行啊,我又沒什麼意見。”
輕飄飄的一句話,鄭駱的臉色卻瞬間變得難看。
他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門外就傳來了女鄰居唐安溫柔的催促聲:
“鄭駱,要是來不及我們就先走啦,別耽誤孩子上學。”
那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刻意的嬌柔,落在我耳朵裏隻覺得刺耳。
鄭駱聞言,也顧不上和我爭辯,狠狠剜了我一眼,丟下一句“別沒事找事”,就急匆匆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臨走前還不忘替唐安拉開車門,動作熟稔又體貼。
我站在玄關,冷冷地看著那輛白色轎車駛離小區。
我心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傷心,那點情緒還沒來得及蔓延,就被九九軟糯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媽媽,爸爸為什麼反悔了呀?他昨天還說要送我上學,還要給我買校門口的小兔子氣球呢。”
九九仰著小臉,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困惑和失落,小手緊緊揪著我的衣角。
我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歪掉的發夾,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換上溫柔的笑容揉了揉她的頭:
“爸爸是幫鄰居阿姨的忙呀,媽媽送九九去,不僅買小兔子氣球,還買九九最愛的草莓味牛奶,好不好?”
九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小聲嘟囔:
“那好吧,媽媽買的比爸爸買的好吃。”
我牽著她的手走到小區門口,坐上了鄭駱叫的那輛尾號3499的網約車。
一路上九九都很安靜,隻是時不時扒著車窗往外看,小臉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到了學校門口,我給她買了氣球和牛奶,看著她背著小書包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校門,小小的身影透著落寞,我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剛轉身,就遇上了九九的班主任,她笑著和我打招呼:
“九九媽媽,今天怎麼是你送九九來的?九九爸爸昨天還特意跟我說,開學第一天一定要親自送孩子,想和我聊聊孩子新學期的情況呢。”
我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
“他臨時有急事,抽不開身。”
班主任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卻也沒多問,隻是拍了拍我的胳膊:
“九九這孩子性格軟,平時還是需要爸爸媽媽多陪陪,尤其是爸爸的陪伴,對孩子很重要。”
我應下了班主任的話,看著她走進學校,心底的那個決定愈發堅定。
這樣的婚姻,這樣的丈夫,我不想要了,也不能讓九九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煙火氣。
這個家於鄭駱而言,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
我走到書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順便整理這些年屬於我自己的資產。
結婚六年,這個家幾乎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
房貸是我用公積金還的。
家裏的日常開銷、九九的學費、興趣班費用,全是我在承擔。
鄭駱的工資從來都是自己支配,偶爾給九九買個玩具都要念叨半天,卻舍得給唐安買昂貴的護膚品,給糖果買限量版的玩偶;
家裏的水管壞了、燈泡燒了,都是我聯係工人來修,他永遠有各種理由推脫;
九九半夜發燒,我抱著孩子跑醫院,他卻在外麵和朋友喝酒,說男人在外應酬難免;
我生日他連一句祝福都沒有,卻記得唐安的生日,偷偷訂了蛋糕和鮮花送過去。
這些年的隱忍和妥協,在今天徹底走到了盡頭。
在收拾東西時,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書桌最下層的抽屜,抽屜沒鎖,輕輕一拉就開了。
裏麵放著一個舊相冊,還有一疊泛黃的信件。
我隨手翻了翻,相冊裏的照片讓我瞬間僵住——
那是鄭駱和唐安的合照,兩人笑得眉眼彎彎,親密地靠在一起,照片背後是鄭駱的字跡:
“安安,歲歲年年,皆是你。”
原來,他們是前男女朋友。
原來,他對唐安的所有特殊,都不是單純的熱心,而是舊情難忘。
原來,我和九九,不過是他婚姻裏的擺設。
看清這一切,我沒有難過,也沒有憤怒,反而覺得無比平靜,甚至心底還有一絲慶幸——
慶幸我發現了這些,慶幸我又多了幾分離婚的籌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朋友蘇晴的電話:
“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在法律能爭取到的範圍內,我要最多的財產。”
2.
電話那頭的蘇晴愣了足足三秒,隨即傳來她不敢置信的聲音:
“江瀟?你說什麼?離婚?你和鄭駱?你們倆這六年不一直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要離婚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晴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業內有名的離婚律師。
這些年她看著我在這段婚姻裏一次次妥協、一次次隱忍,也曾多次勸我,若是實在過不下去就及時止損,可我總想著為了九九,忍忍就過去了。
我靠在書桌旁,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輕聲將早上發生的事和盤托出。
蘇晴聽完,氣得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這個鄭駱簡直不是東西!他腦子進水了?自己女兒開學第一天,他跑去送別的女人?江瀟,你早該和他離了,這種沒分寸感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付出這麼多!”
我聽著蘇晴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道:
“別生氣,這對我來說其實是好事,他現在主動犯渾,我抓著他的把柄,才能在離婚時分得更多的財產,才能讓九九以後的生活更有保障。”
“你就是嘴硬。”
蘇晴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心疼,“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還不知道你嗎?你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裏肯定難受極了,這六年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裏,鄭駱他根本不配。”
她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我故作堅強的外殼。
心底的那點酸澀轉瞬即逝,我深吸一口氣:
“難受也沒用,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現在我隻想好好為自己和九九打算,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九九呢?”
蘇晴的聲音裏滿是擔憂:
“九九才五歲,她能接受父母離婚嗎?鄭駱那邊肯定會爭九九的撫養權,他家裏條件也不算差,這事兒怕是沒那麼容易。”
提到九九,我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沉默了幾秒後,我語氣無比堅定:
“九九早晚會認清事實的,她那麼聰明,知道誰是真正對她好的人。”
“撫養權,我一定會爭到,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不會讓九九跟著鄭駱,更不會讓她受唐安的委屈。”
話音剛落,玄關處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鄭駱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在客廳裏響起:
“江瀟,你在和誰打電話?什麼帶走?帶走什麼?”
3.
我的心猛地一緊,趕緊對著電話那頭的蘇晴說了句“回頭再聊”,便匆匆掛了電話,將手機塞進兜裏,轉過身看向鄭駱:
“沒什麼,和蘇晴聊聊天,說點家常事。”
鄭駱走到書房門口,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書桌旁散落的文件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裏帶著一絲懷疑。
我捏緊了手心,做好了應對他質問的準備,卻沒想到他的語氣忽然放軟,一步步朝我走來,伸手想拉我的手,帶著幾分討好。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鄭駱伸過來的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的手僵在半空,神色閃過一絲尷尬,卻還是耐著性子哄我:
“老婆,早上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沒和你商量就擅自去送唐安她們,我也是幫人心切,唐安她老公不在家,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看著他故作溫柔的模樣,我隻覺得無比惡心,索性直接挑明了問:
“鄭駱,既然你能花錢給我叫車送九九上學,為什麼就不能給唐安叫輛車,讓她自己送孩子?非得你親自去?你和她,真的隻是普通鄰居?”
鄭駱臉上的溫柔和討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猛地收回手,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江瀟,你到底想怎麼樣?我都說了隻是幫個忙,你怎麼就這麼斤斤計較?這麼善妒?唐安是我的鄰居,我幫她一下怎麼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
我冷笑一聲,積壓在心底多年的不滿,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鄭駱,我到底要怎麼大度?”
“她的快遞到了,你放下手裏的工作跑下樓幫她取,我大度;
她家裏的空調壞了,你連夜幫她修,修到後半夜才回來,我大度;
她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糕點,你開車跑半個城去買,我大度;
可現在,九九開學,你放著自己的女兒不顧,跑去送她,還要我大度?
鄭駱,我的愛,不是讓你這樣揮霍的!”
“這些年你對唐安的特殊,我不是看不見,隻是不想說。”
“你襯衫上的梔子花香,你手機裏和她置頂的聊天框,你偷偷給她轉的錢,我都知道!”
“我一次次忍,一次次讓,隻是為了九九,為了這個家,可你呢?你把我的忍讓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包容當成軟弱可欺!”
“你從來都沒有分寸感,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避嫌,什麼是夫妻,什麼是家庭!你心裏,從來就沒有我,沒有九九,隻有你的白月光唐安!”
我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鄭駱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的他對著我大吼:
“夠了!江瀟,你別太過分了!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無理取鬧!”
我們吵得麵紅耳赤,書房裏的氣氛劍拔弩張,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和鄭駱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九九班主任”的名字。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趕緊接起電話,班主任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江瀟,你趕緊來學校一趟!九九和同學打架了,打得還挺厲害,對方的家長也已經在學校了!”
而與此同時,我清晰地聽見,鄭駱的手機裏傳來了唐安帶著哭腔的聲音:
“鄭駱,你快來學校吧,糖果和九九打架了,糖果的臉被抓傷了,嗚嗚......”
4.
鄭駱掛了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慌亂,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外衝,嘴裏還不停念叨著:
“這兩個孩子怎麼回事,糖果那麼乖,肯定是九九的錯!”
看著他急切的背影,我心底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不知道,就直接認定是九九的錯,隻因為對方是唐安的女兒。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快步跟上,我倒要看看,他今天還要偏護到什麼地步。
我和鄭駱幾乎是同時趕到學校的。
班主任的辦公室裏,九九和糖果都坐在沙發上。
九九低著頭一言不發,隻是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珠;
而糖果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抓痕,唐安正坐在一旁,見鄭駱進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鄭駱,你可來了,你看看糖果的臉,都被九九抓傷了,這要是留疤了可怎麼辦啊?女孩子的臉多重要啊。”
鄭駱連忙扶住唐安的肩膀,柔聲安慰:
“安安,你別著急,沒事的,一點小傷,不會留疤的,我等下帶糖果去醫院看看,開點祛疤的藥。”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九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九九,你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抓糖果?趕緊給糖果道歉!”
九九猛地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委屈和不甘,她看著鄭駱,大聲辯解:
“我不道歉!是她先搶我的玩具的,那個小熊玩偶是媽媽給我買的開學禮物,她非要搶,還推我,我才抓她的!”
我走到九九身邊,蹲下身輕輕抱住她,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轉頭看向糖果:
“糖果,九九說的是真的嗎?是你先搶她的玩具,還推她的嗎?”
糖果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低下頭,小手緊緊揪著衣角,一言不發。
唐安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將糖果護在身後,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江瀟,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鬧鬧很正常,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吧,沒必要這麼認真。”
“誤會?”
我冷笑一聲,“唐安,搶玩具還推人,這不是誤會,是欺負人,我的女兒,不能平白無故受委屈,也不能平白無故背黑鍋。”
鄭駱見我不依不饒,臉色更加難看,他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警告:
“江瀟,讓九九道個歉,別讓我難做!”
“讓你難做?”
我看著他,隻覺得無比可笑,“鄭駱,你隻想著不讓自己難做,隻想著心疼唐安和糖果,你有沒有想過九九?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
“那又怎麼樣?”
鄭駱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不過是一個玩具,再買一個就是了,糖果的臉都被抓傷了,九九道個歉怎麼了?”
他一邊說,一邊滿臉歉意地看著唐安:
“安安,對不起,是我沒教好九九,讓你和糖果受委屈了,我替九九給你道歉。”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九九,語氣強硬:
“九九,趕緊道歉!不然爸爸真的生氣了!”
九九看著鄭駱,眼裏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她搖著頭,哽咽道:
“我不道歉,爸爸壞!爸爸隻喜歡糖果,不喜歡九九!”
看著九九委屈的模樣,聽著她哽咽的話語,我心裏的火氣瞬間衝到了頭頂。
我猛地站起身,拿起身邊的包包,狠狠砸在鄭駱的頭上,他頭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痕:
“鄭駱,你不配做九九的爸爸!”
鄭駱被我砸得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和惱怒。
我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唐安和糖果,語氣堅定:
“唐安,教好你的女兒,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搶,更不能動手推人,現在,讓糖果給九九道歉。”
唐安被我的眼神看得慌亂不已,下意識地拉了拉糖果的手,糖果也被嚇得不輕,小聲囁嚅:
“九九,對不起,我不該搶你的玩具,不該推你。”
聽到糖果的道歉後,我牽起九九的手,不再看他們轉身就要走。
鄭駱終於緩過神來,他惱怒地衝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他低吼道:
“江瀟,你鬧夠了沒有?你怎麼能這樣對安安?你看看她,都被你嚇得臉煞白了!”
他的目光落在唐安身上,滿是心疼,隨即又轉頭看向我,語氣強硬還帶著一絲威脅:
“你趕緊給安安和糖果道歉,這件事就算了,不然,我也不介意真的不做九九的爸爸!”
我看著他猙獰的麵孔,心底的最後一絲留戀,徹底消失殆盡。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鄭駱,不是你想不想做九九的爸爸,而是從今天起,你就已經不是九九的爸爸了。”
鄭駱被我的話愣在原地,眼神裏滿是錯愕,他張了張嘴,沉聲問: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