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以為我的拒絕會勸退言製。
畢竟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如何忍受得了被人一而再地落麵子呢。
可我沒想到,周末在公寓門口。
我剛走出來,就又看到了言製。
他帶著栩栩。堵在門口。
看見我,他上前兩步,拿出一張遊樂園的家庭套票,討好地笑。
“阿楓,栩栩說想去迪士尼。”
他眼神裏帶著期盼。
“以前,以前我們答應過帶她去的,一直沒成行。”
“今天就我們三個,像以前一樣,好嗎?”
瞳孔猛地收縮。
聽到“像以前一樣”這幾個字,巨大的心理陰影籠罩了我。
剛結婚時,言製帶我去過遊樂園。
因為我說我喜歡熱鬧。
遊樂園裏人山人海,他全程把我護在懷裏。
排隊買水時,他讓我坐在陰涼處。
“阿楓,你就在這當公主。排隊這種粗活交給我。”
那天我坐在樹蔭下,看著在公司指點江山的他耐心地排隊,隻為給我買一瓶愛喝的汽水。
我想,這輩子,就他了。
可就是這麼一個溫柔的人,在周晴來後給我帶來了一次地獄般的“三人行”。
也直接導致我後來見到遊樂園就繞道走。
那是個周末。
說好的抽時間放下工作帶女兒出去玩,言製堅持要帶周晴去。
他說:“栩栩離不開她。”
我看了看保姆房裏拉著周晴不肯撒手的栩栩,最終選擇了妥協。
那天的陽光很刺眼。
周晴和言製帶著栩栩在前麵歡聲笑語。
我跟在後麵,拎著沉重的包,拿著水,排著漫長的隊。
我才像是那個真正的保姆。
路人經過,甚至以為前麵的三人是一家子。
年輕的小姑娘甚至害羞地依偎在男友身上,笑嘻嘻地撒嬌:
“你以後也要像那個帥爸爸一樣寵我,我們也要生一個可愛乖巧的女兒!”
我看著前麵言製給周晴打傘的背影。
想起以前。
他連太陽傘都要親自給我撐,因為我說我最怕曬黑。
而現在,遮陽傘下那個專屬的位置上,站著另一個女人。
周晴回頭看我,一邊摸了摸栩栩的腦袋,一邊無聲地露了個挑釁的笑。
等他們走遠了,我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居然有血。
劈斷的指甲根部,血淋淋一篇,我卻似乎感覺不到疼。
旋轉木馬前,栩栩鬧著要去玩,周晴拉著她上去,卻假裝崴腳。
她整個人軟倒在言製懷裏。
言製一把扶住她,衝我大吼:
“程楓!還愣著幹什麼!去買冰袋啊!”
“沒看見小晴疼得臉都白了嗎?”
因為被他毫無保留地關心過,所以此刻他臉上的焦急才越發刺眼。
我忍無可忍,上前抓著周晴的胳膊使勁往後扯。
栩栩卻尖叫著推開我:
“壞女人!你走開!”
“爸爸快救小晴,不要理這個壞女人!”
我怔怔地看著用仇恨的眼神看著我的女兒,伸出去的胳膊甚至忘了放下。
言製狠狠甩開了我。
他抱著周晴,牽著栩栩,開著車離開了。
他把我一個人扔在了人來人往的廣場中央。
那天,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看著旋轉木馬轉了一圈又一圈。
心也一點點死透。
園裏巡回表演的小醜轉到了我麵前,遞給我一個氣球。
我抬起臉看著那張化地亂七八糟的臉,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我才是那個被世界遺棄的小醜。
回憶的痛楚讓呼吸變得急促,我看著眼前這張門票。
慢慢伸出手。
言製的臉上終於露出點喜色。
下一秒。
我當著他們父女的麵,將門票撕得粉碎。
揚手,紙屑紛飛,很快跌入深冬落雪的懷抱裏,再也起不來。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言製,你還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那天在遊樂園,當你們把我扔下的那一刻,我就發過誓。”
“這輩子,我死都不會再和你們去任何地方。”
言製臉色唰的一下慘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
我直接打斷,指著栩栩。
“還有,栩栩你忘了嗎?”
我冷笑。
“你以為我不知道?”
“當初在遊樂園,周晴貼著你的耳朵說‘如果不趕走媽媽,爸爸就不愛你了’的時候——”
“我就站在你們身後!”
言製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