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計時最後一天。

早飯桌上，氣氛詭異。

程澈一邊喝牛奶，一邊偷看我。

見我隻顧著低頭喝粥，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故意抱住趙詩瑤的胳膊，大聲說：“爸爸！我最喜歡瑤瑤姐姐了！我要瑤瑤姐姐做我的媽媽！我不想要那個壞女人了！”

趙詩瑤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小澈別亂說，陸小姐會傷心的。”

程遠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發作。

以前聽到這種話，我會心如刀絞，會哭著問程澈為什麼，會求程遠管管孩子。

此刻，我卻連勺子都沒停頓一下。

我想起當初為了生程澈，我大出血險些死在手術台上。

他小時候體弱多病，是我整夜整夜不睡抱著他哄。

原來，所有的付出，在“偏愛”麵前，都一文不值。

見我無動於衷，程澈更生氣了。

他覺得那個總是圍著他轉的媽媽突然不受控製了，這讓他恐慌又憤怒。

“爸爸，姐姐，我們去遊樂園吧。”程澈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抱著趙詩瑤撒嬌。

趙詩瑤立馬答應，“好啊好啊，正好今天天氣好，我們一家三……那個，我們一起去。”

程遠皺眉，“小澈，別胡鬧。陸笙笙才是你媽媽。”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到一絲感激或者動容。

我沒有說話。

見我不理他，程澈還以為我被他刺激到了，小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壞女人，你要是想去，求我我就讓你去。”

我毫不猶豫，“我不想去。”

程澈睜大了眼睛，“你，你怎麼能不去！你不去……”

“你不去算了！我告訴你，我和爸爸還有姐姐出去玩都不帶你，我們還要去吃海鮮，吃螃蟹，哼。”

他是重度海鮮過敏體質。

以前隻要桌上有一點海鮮腥味，我都會緊張得不行，更別提讓他吃了。

他是在試探我的底線，他在賭我會不會像以前一樣攔住他，溫柔地哄勸他。

可是，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我也要走了。

既然他那麼喜歡趙詩瑤，那麼以後他的死活，自然有趙詩瑤負責。

我看著那個滿臉通紅、等著我妥協的孩子，輕輕笑了一下。

“好啊，想吃就吃吧。”

那一瞬間，程澈的臉色白了。

程遠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陸笙笙，你在說什麼氣話？他過敏你不知道嗎？”

“趙詩瑤不是在嗎？”我看著趙詩瑤，“既然她那麼疼小澈，肯定會照顧好他的，對吧？”

趙詩瑤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說，“是啊遠哥，我會看著小澈的，隻吃一點點沒事的。”

程遠心裏的煩躁感達到了頂峰。

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在用這種冷漠的方式博取關注。

“行，陸笙笙，你別後悔。”

程遠冷冷地看著我，“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別去了。別在這裏陰陽怪氣的。”

他拿起車鑰匙，一手牽著趙詩瑤，一手拉著程澈，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程澈帶著哭腔的聲音，“爸爸，媽媽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程遠看了我一眼，語氣不屑，“她那個脾氣你不知道？過兩個小時就好了。”

車子的引擎聲遠去。

屋子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宿主，時間到了。】

係統的聲音響起。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家。

茶幾上還有程遠沒喝完的咖啡，地毯上是程澈亂扔的玩具，玄關處掛著趙詩瑤新買的風衣。

這裏滿滿當當，卻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程遠，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我閉上眼睛，靈魂感到一陣輕盈的抽離感。

“係統，脫離吧。”

那一刻，世界陷入了黑暗。

而在那輛開往遊樂園的豪車上，程遠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心悸，像是失去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痛得他差點握不住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