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三天裏，顧廷州連個人影都沒。

聽說他親自帶隊在獵人地窖裏挖出了奄奄一息的蘇青清，抱著她一路衝回軍區醫院，雙眼通紅地守在病床前，寸步不離。

當然，這三天裏，我也沒閑著。

我向醫院提交了調離檔案，把家裏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整理出來。

前世我視若珍寶的那些物件，他隨手買的廉價雪花膏，我熬夜給他織的毛衣，還有當年在雪山救他時用過的舊水壺，我全都扔進了門口的垃圾堆。

我的行李，最終隻裝滿了一個小小的藤條箱。

就在我扣上箱子鎖扣時，大門被人推開了。

顧廷州帶著一身濃重的消毒水味走了進來。

他眼底滿是紅血絲，下巴冒出一圈青黑的胡茬，滿身疲憊，卻掩不住眼底那種失而複得的慶幸。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掃過地上的藤條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阿芷。”他揉了揉眉心，走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愧疚，“青清在地窖裏受了極大的心理創傷，整晚整晚地做噩夢。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根本離不開我。”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靜靜地聽著。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的婚事……可能要往後推一推了。這個時候我不能刺激她。你向來懂事，別和她一個大難不死的人計較，好嗎？”

前世，他也是用這副悲憫的姿態對我說：“青清是為了救我才犧牲的，我不碰你，就當是我對不起你吧……”

我垂下眼，連頭都沒抬，轉身將最後一件舊軍裝疊好。

“不用推遲了。”

顧廷州愣了一下。

我伸手指了指八仙桌：“那套新分下來的婚房，鑰匙我放在桌上了。你直接帶她搬進去吧，以後好好照顧她，不用再對她有負罪感了。”

顧廷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他猛地拔高音量。

“林筱芷，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我：“我都說了青清現在情況特殊，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拿感情開玩笑？用取消婚事來威脅我？”

我從他緊鎖的眉頭和煩躁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種習慣被打破的惱怒。

他似乎覺得，隻要他皺眉，我就該像以往那樣立刻妥協，立刻心疼。

“我沒開玩笑，也沒有威脅你。”我抬起頭，眼神平靜，“既然她離不開你，我成全你們。”

顧廷州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看穿我偽裝的堅強。

可他失敗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冷笑了一聲：“成全？所以你現在收拾行李，是想告訴我你真要去大西北吃沙子？林筱芷，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

他煩躁地扯開領口的扣子，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沒時間陪你鬧！你最好現在就把東西放回去，把晚飯做了，我晚上還要去醫院陪青清！”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冷冷地拋下一句：“如果我明天回來，你還在鬧脾氣，這婚就真的別結了！”

“砰”的一聲，大門被他重重摔上。

我看著桌上那串孤零零的鑰匙，提起地上的藤條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顧廷州，如你所願。

這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