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和親的日子終於到了。

十裏紅妝，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宮門口一直排到了城外。

我坐在馬車裏，聽著外麵百姓的議論聲。

隊伍行至城門口，突然停了下來。

我聽見外麵傳來裴景序的聲音：“這是哪家的排場？這麼大陣仗。”

旁邊的侍衛回道：“是去北荒和親的昭陽公主。”

裴景序嗤笑一聲：“不過是哪個倒黴的宗室女去送死罷了，也值得這麼興師動眾。”

他說著，聲音突然拔高：“那是......薑家的旗幟？薑離？她怎麼在這兒？”

阿音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姐姐定是來送行的，她最愛湊熱鬧了。”

裴景序便讓侍衛傳話：“去，告訴薑離，讓她早點回去，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聽到這話，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以為我是那個圍著他轉的薑離。

我掀開車簾，看到裴景序正陪著阿音賞景，手裏還殷勤地給她剝著橘子。

裴景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手中的橘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色大變，手在發抖：“阿離？你......你穿成這樣做什麼？”

我看著他，伸手摘下腰間那枚玉佩。

那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上好的羊脂玉，刻著他的名字。

我曾視若珍寶，日日佩戴，片刻不離身。

如今，它握在手裏，隻覺得硌得慌。

我舉起玉佩，當著滿城百姓，當著他的麵，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聲脆響，玉佩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我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城門口：

“裴景序，這玉佩既已碎了，從此山高水長，死生不複相見。”

說罷，我決然放下車簾。

“出發！”

一聲令下，鞭子抽在馬背上，車輪滾滾向前。

身後傳來裴景序撕心裂肺的吼聲：“薑離！你給我回來！”

我閉上眼，靠在車壁上，兩行清淚滑落。

再見，過去的薑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