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戀了十五年的人開口要和我交往，哪怕理由這麼敷衍，我還是答應了。

三個月後，我們領了證。

沒有婚禮，沒有婚紗照，隻有一張薄薄的紅本本。

婚後的日子，波瀾不驚。

蘇辰是盡職盡責的丈夫，每天回家，應酬報備，工資卡交給我管。

但他看我的眼神，始終客氣疏離。

我們很少交談。

他從不主動牽我的手，也從不會在回家時給我一個擁抱。

他的眉眼間總是化不開的惆悵。

我知道他在想誰。

那個他相戀了八年的前女友，石娜娜。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冰箱裏常年備著她愛吃的水果。

每個角落都散落著蘇辰和她的合照。

而我，像一個誤闖進來的客人，小心翼翼地活在別人的故事裏。

我不敢問，不敢質疑，不敢表達任何不滿。

我怕他皺眉，怕他不耐煩，怕他說出那句“那就離婚吧”。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隻驚弓之鳥，時刻擔心美夢醒來，時刻準備好離開的行李。

我們結婚的第二年，石娜娜就回國了。

她以“婚姻不幸、遭受家暴”為由，頻繁出現在蘇辰的生活裏。

我察覺到了蘇辰的變化。

他低頭看一眼微信，嘴角就浮起一個溫柔的微笑。

“誰的消息？”我隨口問。

他鎖了屏幕：“工作的事。”

再後來，他開始頻繁加班。

有時候到半夜才回來，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香。

我問他怎麼了，他頭也不抬：“最近案子多。”

有一次周末，我去商場給蘇辰買生日禮物。

他無意間提起過一款手表，我悄悄兼職了半年，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當我滿心歡喜的拎著買好的禮物走到地下車庫，卻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是蘇辰。

他不是說今天要加班嗎？

我下意識躲到了柱子後麵。

然後我看到蘇辰從駕駛座下來。

他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那側。

打開車門。

一隻手輕輕擋在車門框上。

另一隻手伸進去，扶住了下車的人。

是石娜娜。

她穿著一身淺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精致得像畫裏走出來的人。

蘇辰微微彎腰，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做過無數次。

很小一件事，卻讓我如墜冰窟。

結婚兩年，他從未為我做過這個動作。

每次我們一起出門，都是我自己默默開門、默默下車。

我看著兩人並肩走進商場。

他側著頭聽她說話，石娜娜偶爾拍他手臂一下，他也不躲，隻是笑著搖頭。

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

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兩眼。

我躲在角落裏，像一隻灰撲撲的麻雀，看著兩隻鳳凰比翼齊飛。

我沒有上前質問，隻有眼淚無聲滑落。

回家後，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平庸的五官，普通的身材。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是我無論如何努力也得不到的。

他的心裏住著一個人，那個位置從未空出來過。

我隻是聊勝於無的擺件，是他用來展現自己“已經走出來”的證明。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刻進骨子裏的偏愛，是裝不出來，也無法抹去的。

而我，從來不在他的骨子裏。

那天晚上蘇辰回來得很晚：“今天在單位吃過了。”

“晚上要加班，不打擾你，我睡書房。”

“你早點休息。”

我點點頭。

躺到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不經意間撫過小腹，突然想起這個月的例假好像遲了。

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