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垃圾桶在別墅的外麵，當桑晚晚費力地將紙箱子扔進去時剛巧碰上了回來取東西的顧淮深。

看著箱子裏露出來的小衣服，顧淮深臉色瞬間煞白，他太清楚平時桑晚晚有多麼寶貝這些衣服，怎麼會無緣無故拿出來丟掉。

“你怎麼把這些衣服都扔了。”

他上前一步準備把衣服撿起來，卻被桑晚晚攔住。

桑晚晚朝著顧淮深淺笑，一如往常那樣，“這些衣服舊了，我想丟掉買點新的。”

話裏話外挑不出毛病，但不知為何顧淮深就是感覺心裏不安。

他想說些什麼，身後的沈梔卻在不停催促。

“淮深你東西拿好了沒有，快點，商場要關門了。”

見他糾結的模樣，桑晚晚將他往沈梔的方向推了一把，語氣平靜：“去吧，別讓沈小姐著急了。”

顧淮深咬了咬牙，往車的方向走去，沈梔研究室的藥物已經開發到了後期，他不能在這時候得罪她，否則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他回頭看了眼桑晚晚，見她跟往常沒什麼區別便上了車。

沈梔的動作很快，當天晚上就搬進了顧家。

第二天便以顧家女主人自居，將自己的好朋友都請了過來。

客廳裏，衣著華貴的富家小姐們談論著最近A市上流圈子裏的八卦。

“小梔，最近我聽說了個笑話，說顧淮深早就結婚了，對象還是他家這個毀容的保姆。”

沈梔斜睨了剛下樓的桑晚晚一眼，漫不經心地吹著手上的美甲。

“這笑話不會是小保姆自己傳的吧，淮深能看得上這樣一個醜八怪？”

“就是。”幾個小姐妹笑作一團，“誰不知道你和淮深從大學就在一起，兩家早就訂了婚約，傳這樣的謠言不是胡說八道是什麼。”

沈梔笑了笑，看了眼桑晚晚所在的方向，順手就將手裏的玻璃杯丟了過去。

玻璃杯四分五裂，碎渣飛濺地到處都是。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她翹起二郎腿，目光挑釁地看著桑晚晚，“小保姆我鞋也臟了，要不然你爬過來把我鞋舔幹淨吧。”

客廳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以一種看好戲的眼神打量著桑晚晚。

桑晚晚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她馬上就要離婚離開這裏了，她馬上就可以有新的生活了，她不能在這時候得罪沈梔。

桑晚晚閉了閉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沒那麼生氣。

“沈小姐，我可以為您擦鞋子......”

“你耳朵聾了嗎？”沈梔打斷了她，翻了個大白眼，“我是讓你爬過來給我舔幹淨，你個醜八怪能在顧家上班已經是恩賜了，要是不想幹現在就給我滾出顧家。”

兩人的爭吵聲，引來了顧淮深。

沈梔見狀立即換上一副哭唧唧的表情，撲進顧淮深的懷裏。

“淮深，你家這個保姆也太過分了，竟然羞辱我，我不管，你把她趕出去好不好。”

顧淮深皺緊了眉，沈梔家裏研究室的藥物已經快要上市了，馬上他就能幫晚晚治好燒傷，為什麼晚晚就不能懂事一點忍讓沈梔呢，非要在這關鍵的時候給他添麻煩。

想到這裏，顧淮深語氣格外不悅，他看向桑晚晚眼神冰冷，“跟小梔道歉。”

見他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讓自己認錯，桑晚晚氣得渾身發抖。

“你都不問發生了什麼，就讓我道歉？”

顧淮深拍著沈梔的後背，頭也不抬，“小梔心地善良，肯定是你故意惹她生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蠻不講理。”

桑晚晚心如刀絞。

這就是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這就是彈幕口中心心念念深愛自己的男主。

她現在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顧淮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

“我......”顧淮深一時語塞。

見氣氛不對，沈梔眼珠子一轉，趕忙將注意力引回自己的身上。

“淮深沒事的，小保姆今天心情不好也沒關係，是我太嬌縱了，不應該她把水潑到我身上就生氣的。”

“你沒錯。”顧淮深寵溺地揉了揉沈梔的頭發，柔聲道：“去我房間換衣服吧，我會懲罰她的。”

說完一把抱起沈梔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桑晚晚前所未有地感到絕望，眼淚不住地往下落。

在一起的這些年，她從來沒被顧淮深這樣溫柔對待過，哪怕她隻是想兩人多待一會都會被他以潔癖的理由拒絕。

如今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潔癖的人，卻能抱著其他女人溫柔安撫，這讓她這十幾年來的倒貼顯得像個笑話。

桑晚晚無力癱坐在地上，彈幕卻在此時跳了出來。

【男主都是怕女配繼續為難我們女主寶寶，這才主動把女配帶走的，看女主寶寶傷心，我都要心碎了。】

【沒辦法啊，藥現在都在女配手上，等男主拿到藥治好女主寶寶臉上的燒傷，會替女主寶寶出氣的，為了不讓女配遷怒，他都能忍著潔癖，男主還是太愛我們女主寶寶了。】

愛嗎？

桑晚晚看著這些彈幕突然笑了起來，這樣的愛她承受不起。

她也想被人溫柔嗬護，她也想自己被捧在手裏嗬護，她也想像沈梔這樣無條件被人縱容，可顧淮深帶給她的隻有無數次的冷漠無視。

頂著眾人嘲笑的表情，桑晚晚重新回到自己的那個小小的雜物間。

剛躺下就收到顧母發來的短信。

“離婚協議和新身份都給你準備好了，明天下午來萬華酒店見麵詳談吧。”

桑晚晚看了三遍，捏著手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中她好像回到了曾經的那個孤兒院，看到躲在牆角奄奄一息的顧淮深，隻是這一次她沒有上前，而是轉過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