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世——
我把化驗單對折好放到包裏,目不斜視走過化妝品區。
“不去看看護膚品?”鄒明軒掃過裝扮時髦的櫃姐。
“不用。”我腳步沒停。
被他坑過一次就夠了。
“陪我去剪發吧,”我說,“懷孕後洗頭不方便,提前剪短。我那卡裏還有錢,順便你也修修。”
他沒起疑,答應了。
洗頭時,我們並排躺著。
小哥揉搓著他的頭發,忽然開口:“哥,您這發量有點稀疏啊,要不要做個頭皮養護?”
這家店我是常客,自然清楚這裏每一個碎嘴子。
鄒明軒聲音有些不自在:“還......還行吧。不用。”
那溫和遲疑的語氣,讓小哥覺得有戲,立刻拔高嗓門:
“哥,您自己可能看不到,您頭頂這塊毛囊都空了,這片——”
他手指在頭皮上劃著,“都快見光了。”
我老公明顯不想接話,含糊著拒絕:“沒有吧......”
小哥繼續熱情促單,並喊我佐證:“姐,您看哥後麵這塊頭皮,是不是毛囊明顯很少,這片......還有這!”
我認真端詳了一會兒,輕聲附和:“還真是啊,看來頭皮問題很嚴重呢。”
小哥聲音更誇張了:“哥你得趕緊幹預,不然,真、禿、了。”
“禿”——是這個年齡男人心頭的一大痛。
聲音有點大,旁邊坐著燙頭發的女客都扭頭看過來。
“夠了,”我老公厲聲打斷,“洗你的頭就行了,少廢話!”
我溫柔的嗔怪:“哎人家也是為你好嘛。好好的,來什麼脾氣 !”
轉頭對小哥說:“抱歉哈,他最近競聘失敗,壓力太大。”
小哥同情的點點頭,終於閉嘴。
老公的臉黑得像鍋底。
看吧,哪有什麼天生好脾氣。
不過是沒被踩中痛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