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知道作家陸之衍的妻子為了救他,隻身引走仇家,生死不明。
從此,他筆下所有主角都活在對已故愛人的追憶和自我厭棄裏。
直到他獲獎這天,主持人問他最後悔的是什麼,
他沉默良久,握緊身邊的編輯林薇的手,
“過於執著失去的,而忽略了眼前人。”
全場突然安靜,主持人尷尬地側身,迎出她背後的我。
我垂眼看向自己空蕩的褲管,自嘲一笑,
沒想到自己不惜代價逃回來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竟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深情告白。
控製輪椅轉身就走,卻被陸之衍死死抱在懷裏。
這天開始,陸之衍對我悉心照料,就連專業醫生都不敢直視的雙腿創麵,
他卻會替我仔細清理每一處腐肉,甚至紅著眼親吻我的雙腿。
仿佛之前的深情告白隻是假象。
直到,我聽見他和林薇的對話,
“你知道我每次看到兩條爛肉有多惡心嗎?”
“她每天都要不停的給我找麻煩,洗漱、打掃、清理傷口,我真的好累。”
“她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不能…死在外麵。”
我看著手中的化驗單苦笑,他不用再忍了,因為我活不久了。
......
“我們走吧,離開這裏。”
房間裏,林薇猛地抱住陸之衍,
“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當一對普通夫妻好嗎?”
我猛地扣住輪椅扶手,
透過門縫死死盯著陸之衍,
如同一個囚犯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直到他輕柔的推開林薇,
“抱歉,我從來隻把你當妹妹看。”
可,我清楚的看見了他微微顫抖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說謊。
“我不信!”
林薇仰起臉,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
“哪怕隻有一個月,讓我成為你的妻子好不好?”
“夠了!”
陸之衍猛地打斷她,目光觸及她淚水的瞬間,
不忍的背過身不再看她,
“我的妻子隻有清清一個人。”
林薇踉蹌後退,下一秒不顧一切的吻上他,
陸之衍掙紮半晌,隨後用力地將她箍進懷裏,
半晌,陸之衍鬆開她的唇,低聲喘息,
“就一個月,一個月後,橋歸橋,路歸路。”
她們緊緊纏繞的樣子刺痛了我的眼,我逃也似的回到臥室,
看著周圍陸之衍特意為我定製的家具,
怕我半夜幻肢疼,時刻準備的止疼藥,
和學習一半的按摩手冊,
我的眼淚大顆砸地。
“怎麼了?”
“腿又疼了?”
陸之衍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熟練的將我抱到床上,為我處理傷口。
“忍一忍,馬上就好。”
看著他溫柔的樣子,
我的腦海裏卻不由自主的浮現他和林薇唇齒交纏的畫麵,
“明天我想去夏威夷散心可以嗎?”
陸之衍皺眉看了我一眼,
“別鬧。”
下一秒他將我抱在懷裏,輕柔的為我按摩腿部,
“我們得先問問醫生,你的狀況能不能承受長途飛行。”
“恩!”
看著他出門聯係醫生的背影,我的心,不爭氣地跳動了一下,
想到他還沒吃晚飯,
我撐著起身,忍著腿部的不適,想去廚房給他簡單做點宵夜。
過二樓陽台時,隱約傳來說話聲,
我下意識的靠近,
陸之衍背對著室內,輕笑著打電話,
“醫生那邊聯係好了,我也會借口需要出差一個月。”
“公寓我已經找阿姨收拾好了,直接去就行了。”
“不過公寓沒有超薄款了。”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陸之衍笑得肩膀都在輕顫,
“那可不行,這一個月你可是我的老婆,你是你的義務…”
四目相對。
陸之衍淡定的收回手機,
幾步走到我麵前,極其順手地握住我的手,輕輕搓揉。
“這麼冷,也不知道多穿點。”
他這副模樣,讓我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剛才聽到的都是錯覺,
“醫生怎麼說?”
陸之衍握著我的手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
隨即歎了口氣,語氣充滿無奈,
“醫生說了,你需要一個月的緩衝期。”
“剛好我需要緊急出差一個月。”
“一個月以後我們再去好嘛?”
“不行!
我執拗的看著陸之衍一字一句道,
“我一定要明天去!”
陸之衍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摸了摸我的頭溫柔道,
“好,聽你的,我們明天就去夏威夷。”
“那我們現在可以休息了嗎?”
睡前他如往常一般提醒我吃藥,為我按摩。
再次恢複意識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房間裏寂靜無聲,陸之衍不在。
行李箱也不在。
他給我下藥了。
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手機上有人匿名給我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林薇半真半假擔憂道,
“就這麼直接走了,沒關係嗎?”
陸之衍篤定道,
“她離不開我的,隻要不讓她發現就行。”
“一個月很快的。”
他不知道的是,我活不到一個月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