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被嘲是冤大頭
林舒然來不及躲閃,小男孩狠狠撞在她的腿上,她踉蹌兩步向後倒去,眼見後腰撞上堅硬的桌角,周時川眼疾手快地抬手包裹住桌角,另一隻手拖住她的後腰。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取而代之林舒然感覺後腰貼上一股溫熱,整個人的重心被穩穩托住。
林舒然抬頭恰好瞥見周時川眉心緊皺一下,但又在眨眼睛被撫平,快的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沒事吧?有沒有撞疼?”
周時川不動聲色地將包裹桌角的手藏到身後,他收緊拳頭,指尖摁住掌心中間略微濕粘的液體。
林舒然搖搖頭,反應過來半靠在周時川懷裏,她急忙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謝謝你扶我。”
“哎呀,寶兒,你的裙子!”
林舒然順陸懷羽的聲音低頭看過去,一坨白色的冰淇淋糊在黑色羊絨半身裙的魚尾裙邊上格外紮眼,黏膩的冰淇淋順著裙麵緩緩下滑流到腳踝,冰涼的汁讓她不禁縮了縮腳。
這裙子是上個月新買的,今天頭一次穿,可看糊上去的冰淇淋,估計洗也洗不出來,真是可惜了。
地上同樣一片狼藉,另一半的冰淇淋混合脆筒摔碎成一團,濺落滿地的漿糊。
小男孩嘴巴癟下去,隨即“啊”的一聲,張嘴放聲大哭起來。
瞬間,整個西餐廳被他的撕心裂肺的哭聲淹沒。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腿撒潑,手裏攥緊僅剩的一小截脆筒渣指向林舒然。
“都怪你,你還我冰淇淋,還我冰淇淋!”
一個女人腳踩高跟鞋匆匆衝過來,壓根沒看地上狼藉,更沒問半句事情緣由,她一把抱起小男孩,轉頭對林舒然怒目而視。
“你這人怎麼回事,小孩子不懂事跑兩步,你就凶他,把他罵哭不說,還弄掉他的冰淇淋,有沒有素質!”
女人完全無視是她的孩子亂跑撞人的事實,林舒然皺起眉頭,剛想爭辯,頭頂的光線被驟然切斷。
周時川向前踏半步,將她擋在身後,像堵牆一樣,隔開對方咄咄逼人的氣焰。
“這位女士,指責別人之前,建議你先弄清楚事情原委再開口。”
周時川個子很高,光是站在原地不動,就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而此刻他冰冷的聲音更是直衝傾瀉砸在對麵人的臉上。
女人冷不丁身顫兩下,扶住椅子背才勉強站穩。
陸懷羽見她不僅不道歉還倒打一耙,火氣騰地衝上來,瞬間炸毛。
“大姐,你講不講理,明明是你兒子把餐廳當遊樂場亂跑,撞到我朋友,將冰淇淋灑她一身,你作為家長不第一時間道歉,還反過來說我朋友凶孩子。”
“你眼睛是裝飾嗎?看不見她裙子上的冰淇淋汙漬嗎?”她揚聲道:“該賠錢道歉的是你和你兒子。”
周邊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小聲議論對小男孩亂跑的不滿,女人自知理虧,從包裏掏出兩張紅色大鈔,不情不願地遞到林舒然眼前,仿佛打發叫花子一樣。
“喏,賠你,夠了吧。”
“原來你的眼睛不是裝飾,是真瞎啊。”陸懷羽氣笑,“看清楚,這可是LP的高定羊絨裙,專櫃售價七萬八,你的兩百塊錢連個拉鏈都不夠賠的。”
女人一聽到七萬八,臉色瞬變,“你搶錢呢,不就是條羊絨裙,至於賣這麼貴?”
“那怎麼辦呢?”陸懷羽聳聳肩,語氣輕飄,“誰讓你兒子眼光好,專門挑貴的撞。”
女人抱緊小男孩,冷嘲道:“我看明白了,你們是想訛錢吧,餐廳這麼多人,怎麼我兒子偏偏就撞上你了,我看就是你們故意站過道當路,專門等著被撞。”
她上下打量林舒然和陸懷羽,看向她們手裏的包包,語氣蠻橫起來。
“像你們這種撈女我見多了,背著高仿,穿著不知道從哪裏淘來裙子,張口不是小眾品牌就是高級定製,來這種地方,點兩杯最便宜的檸檬水,就能蹭座一下午,對著手機搔首弄姿地拍照。”
“真當別人看不出來你們來幹什麼嗎?”
女人掃過林舒然裙擺的汙漬,嗤笑道:“我看你們就是今天沒開張,沒釣到傻子,所以想這麼一出,等著哪個冤大頭來搭救。”
“不然就是趁機碰瓷,趁我兒子年紀小不懂事,你們倒會挑機會,專等小孩撞上來算計,好借此訛一大筆。”
她斜睨周時川一眼,眼裏好像在嘲笑他就是那個冤大頭。
周邊看客的低聲議論越來越密集,探究的目光在林舒然,陸懷羽和周時川身上來回梭巡。
陸懷羽氣得臉色漲紅,她扔掉包,擼起袖子,一副幹架的架勢,卻被林舒然拉住胳膊。
林舒然搖搖頭,示意她平複情緒,不要衝動行事。
一條裙子,她本想對方道過歉就算了,但沒想到對麵是溺愛孩子沒下限,又胡攪蠻纏的人。
那就別怪她較真,教她兒子社會第一課。
可林舒然剛想開口,卻再一次被周時川截了胡。
周時川沒說話,將藏在身後的手舉到視線齊平的位置,掌心向上,緩緩攤開。
燈光映下來,周圍頃刻間安靜不少。
他的掌心中間赫然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傷口的邊緣泛著青紫的淤血,破皮滲出的血在每根指骨上凝成深褐色的血痂,整個掌心紅腫不堪,光是看一眼,都能感覺到幻痛。
林舒然心中一驚。
他剛才蹙眉,果真受傷了。
原來他的傷是為了保護她的後腰,用手掌墊在桌角,被她硬生生硌壓出來的,怪不得傷成這樣。
周時川沒有看自己的手,緊盯女人。
他沉甸的目光落下來,女人囂張的氣焰被無形地壓得矮了半截,連聲音都跟著弱了幾分。
“你......你想幹什麼?”
“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