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清嫿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麵有怒意，有震驚，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

門外傳來喬霓的聲音：“姐姐醒了？快讓人來仔細照料，那孩子以後可是要放在我名下……”

沈清嫿愣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喬霓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昨夜太醫診出姐姐有孕後見了陛下。說姐姐身子弱，這一胎怕是保不住，就算勉強生下來，姐姐自己也未必能養。”

“陛下原本想，既然保不住，不如趁早落了，是我說想要這個孩子，陛下這才改了主意。”

沈清嫿猛地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楚珩。

他就站在那裏，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默認了。

沈清嫿聲音沙啞：“我的孩子，憑什麼給你？”

喬霓臉上的笑立刻消失，看向楚珩，似乎委屈至極。

楚珩皺起眉，終於開口：

“清嫿，你身子什麼情況你自己清楚。太醫說了，這孩子你根本生不下來，就算生下來，你也得臥床休養幾年。霓兒願意替你養，是為你著想。你別不知好歹。”

沈清嫿看著他，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相處了一輩子的楚珩此時卻像一個陌生人。

楚珩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開口，聲音淡下來：

“你這幾日就在鳳儀宮好好養著，不要出來，免得事多，驚擾了腹中皇子。”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頓住腳步，對門口的侍衛吩咐：

“她的一舉一動每日來報，專人看管，不得有誤。”

沈清嫿坐在床上，看著那道門在眼前關上。

她的眼淚終究落下。

也好，也好。

他這樣狠心，再過幾日，她才能走得毫不留戀。

晚膳很快端來，婢女站在一旁，語氣帶著勸導：

“娘娘，該用晚膳了，您現在不是一個人，就算為了小皇子，也要保重身子。”

沈清嫿看著那些菜，沉默了很久，終於拿起筷子。

她一口一口吃著，味同嚼蠟，吃到一半，小腹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她放下筷子，按住肚子，那痛越來越劇烈，疼得她渾身發冷。

“娘娘？”婢女察覺到不對，臉色變了，“娘娘您怎麼了？”

沈清嫿彎下腰，額頭滲出冷汗，身下一股熱流湧出。

她低頭看去。裙擺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來人！快來人！”婢女的尖叫刺破夜色。

鳳儀宮亂成一團。

楚珩趕來時，太醫正在診脈。

沈清嫿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身下的血已經止住了。

“怎麼回事？”他聲音發緊。

太醫跪地回話：

“回陛下，皇後娘娘食用了藏紅花。好在用量不大，微臣及時施針用藥，皇子保住了。”

楚珩臉色驟變，猛地看向沈清嫿。

“你故意吃了藏紅花？”

沈清嫿躺在床上，忽然扯了扯嘴角。

“隨陛下怎麼想吧。”

楚珩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她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一字一字從齒縫裏擠出來：

“沈清嫿，你謀害皇子，罪無可恕。”

“把她關進天牢一日一夜，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