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總把“媽這輩子就是為你服務的”掛嘴邊。
小學春遊要交八十塊,她把錢塞進我手心。
“為了省這錢,媽吃了一禮拜清水掛麵,胃都壞了。”
我想學畫畫,她交了學費,卻故意穿著舊棉襖蹲在畫室門口撿紙殼。
讓我每畫一筆,都帶著對她的負罪感。
今天,我在家進行上海大廠的終麵。
我反鎖了門。
關鍵問題剛拋出來,我媽掏著備用鑰匙進來了。
她端著熱水蹲到我腳邊,伸手就扯我襪子:“坐久了腳冷,先泡泡。”
我急瘋了:“媽!我在麵試!”
她反而提高音量:“麵試哪有身體重要?他們等一等怎麼了?”
耳機裏,對麵冷淡地說:“我們這邊先到這裏。”
她蹲著抹眼淚:“算了,回老家吧。媽伺候你一輩子。”
我盯著她那副受害者的臉,忽然笑了。
我往床上一躺。
“行啊媽......既然你這麼愛伺候,那就伺候到底。我從今天起,什麼都不幹了。”
......
電腦屏幕黑下去。
三個月準備、年薪五十萬,就這麼沒了。
我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端著洗腳盆的手抖了一下,水濺出來,燙在她手背上。
“哎喲!”她誇張地叫了一聲,把盆重重頓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媽這手真是笨,想給你泡個腳都弄不好。林林,你別怪媽,媽就是心疼你坐了一下午......”
又是這套。
先製造麻煩,再賣慘,最後把所有的錯都歸結為“太愛你”。
我腦子裏閃過無數次同樣的畫麵。
高考前夕,她說為了給我買新鮮的深海魚,淩晨三點去排隊,最後凍感冒了,卻故意不吃藥,裹著厚棉襖在餐桌旁一邊咳嗽一邊給我挑魚刺。
我每吃一口,我都覺得自己是在喝她的血。
不吃,她又哭著說我浪費她的心意。
我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摘下耳機,扔進垃圾桶。
“林林?”她試探叫我。
“工作丟了就丟了,大城市有什麼好?回來考個編,媽天天給你做飯......”
我把腳伸進盆裏,熱氣燙得皮膚發紅。
“你說得對,媽。”
“既然你願意伺候我一輩子,那我就不出去了。”
我抬頭衝她一笑,“從今天起,我就在家裏待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她先狂喜,隨即又熟練地擺出愁苦。
“哎,這就對了,媽還能害你嗎?隻要你在媽身邊,媽累死也心甘情願。”
我抽出腳,帶著水漬踩過地板,躺回床上。
“媽,我餓了。現在就要紅燒肉,燉三個小時那種。”
她看了眼鐘,晚上九點。
“這麼晚吃肉不消化......”
我側過頭,冷冷盯她。
“你不是說伺候我?還是你隻想毀了我的工作?”
她最怕別人說她不愛孩子了。
“做!媽這就做!你想吃什麼媽都給你做!”
廚房燈亮到半夜。
我媽端著一碗油汪汪的肉進來,笑得討好。
“林林,趁熱......”
“喂我。”
她愣了下,眼圈立刻紅:“哎,好,媽的小祖宗......”
肉送到嘴邊,我嚼兩下,直接吐在床單上。
“太老了。”我看著她僵住的臉,“重做。”
她瞬間帶哭腔:“媽燉了三個小時......手還燙了泡,你看......”
我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小紅點。
“你自己燙的,別算我頭上。”
她哆嗦著站起,壓著哭。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我睡了。”
第二天六點,我媽端來豆漿,手上全是創可貼。
“媽磨了一宿豆漿,手都要斷了......”
我喝一口,“還行。”
她嘴唇發顫:“林林,媽的手......”
“看到了。”我點頭。
“下次別把血滴進豆漿裏,腥。”
她臉上的期待僵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我就這麼冷血。
我冷冷的命令,“去幫我放洗澡水。”
她胸口起伏,終究從齒縫裏擠出:“......好。”
她轉身衝進浴室。
媽,這才剛開始。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演到第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