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顧衍舟青梅竹馬。
被迫嫁給皇帝那日,他帶兵攔轎要帶我私奔,可我卻主動揭發。
跟隨顧衍舟的將士因而當場被抓斬首示眾,血流成河。
他雖保住一條命,卻被流放邊疆。
禁軍拖走他時,他眼眶猩紅,嘔出一口鮮血:
“沈幼微,我與你就此恩斷義絕,如有回京之日,必讓你生不如死!”
顧衍舟言出必行,僅僅五年,就帶兵謀反奪位。
第一件事,就是將我搶回,納入後宮做最低賤的妾。
他任由寵妃踩死我的狸奴,羞辱我的侍女。
日日讓我跪在殿外聽他同別的女人尋歡作樂。
可我從來一言不發。
直到,他的寵妃柳嬌嬌為了陷害我私通,故意將我扒光和侍衛關在一起。
聞訊趕來的顧衍舟一劍刺死侍衛,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沈幼微,你就這麼下賤?憑什麼百人因你而死,你還能如此放蕩厚顏無恥?”
“你說話啊!”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
顧衍舟不知道,我早在他流放邊疆的隔年,就被皇帝虐殺致死。
如今在他麵前的,隻是一具由蠱蟲操控的人皮偶。
......
顧衍舟掐住我脖頸的手骨節發白,逐漸收緊。
這雙手曾輕柔地為我撩起鬢邊發絲,小心翼翼地幫我拎起裙擺。
也在我被強娶進宮的那夜,堅定地伸出要帶我走。
往後最苦最痛的時候,我隻顫巍巍地將和他的定情玉佩捂在心口,一遍遍呢喃:
“你看,他說過心悅我,要娶我做新娘子、帶我走的......我要等他。”
因為這個念想,我咬著牙撐過整整一年。
可思緒未落,男人冰冷的嗓音忽然響起:
“沈幼微,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最惡心的事,就是想帶你私奔。”
“你別想死了,你的債還沒還夠!”
說完,顧衍舟的手猛然鬆開,甩袖離去。
我的靈魂怔愣愣浮在半空。
被刀子淩遲的時候、被蠱蟲啃噬內臟的時候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可現在,淚水卻像斷線的珠子。
門外,柳嬌嬌親昵地挽住顧衍舟的手臂,嬉笑:
“顧哥哥,你還記得我們在邊疆養的那隻叫幼微的癩皮狗嗎,它都知道交配的時候背著點人,卻不想姐姐比狗都不知廉恥。”
“不如就賜姐姐一個‘蕩婦’的封號,以示懲戒好了~”
顧衍舟聞言,隨口便傳了口諭。
下午,刻有“蕩婦”二字的旨意就高高掛在宮中最顯眼的地方。
我看著那偌大的牌匾。
恍惚回憶顧衍舟曾將我護在身後,認認真真:
“女孩子名聲最重要,我不會讓任何人侮辱你。”
現今來傳旨的太監,卻故意將一盆黑狗血潑在了“我”身上,冷聲嘲諷:
“蕩婦娘娘,狗血能夠淨化身心,您這麼臟,也該好好淨淨了!”
話音剛落,侍女流姝忽然衝了出來,一把推開太監:
“我們家小姐才不臟,姑爺說過她最白淨好看,滾開,都滾!”
太監走後,流姝用袖子仔仔細細擦幹淨了我的臉。
又給我手中塞了一塊芝麻糖,聲音哽咽:
“小姐,吃點甜的,你明明最愛吃了......”
從前我摔疼的時候,顧衍舟總會給我買一包芝麻糖,說吃點甜的就不痛了。
所以每次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時候,我都會在舌下壓一塊糖。
可直到我死前,那甜味都掩蓋不住口腔中的血腥。
手中的芝麻糖快要融化,“我”卻動都沒動。
流姝跪在我的腳下掉眼淚:
“小姐,他們都說姑爺想將你千刀萬剮,可你明明也受盡了苦,被折磨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都怪我......”
我的靈魂俯下身,心疼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這具身體快要到極限了。
不出三日蠱蟲死後,那些身上被淩遲的傷痕就會重見天日。
到時候,顧衍舟可以此泄憤。
流姝也可以不再守著我的屍身,出宮尋個好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