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緒回轉,李長翌拉住我的手。
他頭頂的數字,已經變成了醒目的100。
“阿暖,從前是我不對,再過兩日便是登基大典,到時候我在天下人麵前許你後位,如何?”
我木訥地看著他。
登基大典上守衛森嚴,我更沒有機會尋死了。
見我情緒似是有所好轉,李長翌溫聲試探:
“阿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玉兒被鎖在閣樓已三月有餘,登基大典上......我想許她一個嬪位,就當她這麼多年沒名沒分的補償。”
我呼吸一窒。
那個沒名沒分卻享盡了太子妃待遇的宋玉兒,居然需要補償?
那我這個有名無實,受盡欺淩的太子妃算什麼?
我忽的笑出了聲,李長翌連忙補充:
“你放心,我定不會再讓玉兒惹你不快,若你實在不願,我就再禁足她幾月,直到你消氣為止......”
“不必。”
我打斷他,語氣淡然。
“李長翌,你把宋玉兒放出來吧。”
我怎麼忘了呢?
這世界上最希望我死的,不就是宋玉兒嗎?
李長翌一愣,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阿暖,你......不恨她了?”
當然是恨的。
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活在宋玉兒的欺淩下。
她讓懷胎三月的我下水給她采蓮做蓮子羹,我因染上風寒滑了胎,她卻轉頭將我做好的蓮子羹倒去喂了狗。
更別提她在我房裏放的蠱毒娃娃、她誣陷我盜竊、她偽造我通傳的書信。
樁樁件件,數不勝數。
每一次,李長翌都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處罰我。
終於,在我的剛滿月的孩子被宋玉兒生生溺斃後。
他才終於意識到,原來我才是那個一直被傷害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對宋玉兒依舊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隻草草關了幾個月閣樓,就算懲罰。
可那又如何?
比起那些委屈,我更想回家。
我微微一笑。
“我和玉兒是親姐妹,何來置氣?”
李長翌的眉頭瞬間鬆了。
“那就好,以後在宮裏你們更要好好相處,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看著他頭頂滿格的數字,我隻覺得諷刺。
當晚,宋玉兒就解了禁。
她帶著一水的禮物,跪在我的寢殿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之前種種都是妹妹的錯,還望姐姐您寬宏大量,饒了妹妹這一回吧!”
“日後妹妹定作為側妃,唯姐姐馬首是瞻!”
我抬起眼。
上午李長翌許諾時,分明說的是給她嬪位。
我不動聲色地問:
“皇後娘娘也同意了?”
宋玉兒勾起唇角,手掌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今日我一出來,太子殿下就找太醫幫我看了身子,沒想到,我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了。”
“皇後娘娘給了我好多賞賜呢,許是覺得姐姐你幾個孩子都沒保住,隻好指望我了。”
我端著湯藥的手一抖,床單立刻斑駁。
提起那三個夭折的孩子,我心口止不住的疼。
宋玉兒一臉關切地湊上來,卻擋不住眼底的得意。
“姐姐沒事吧?要不要妹妹幫你叫太醫?”
我定了定神,搖搖頭。
“不必,隻是有些倦了。”
李長翌這時走了進來,看見宋玉兒跪在地上,他眉頭微皺。
“你已經有了身孕,不是普通丫鬟了,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
宋玉兒麵色一喜,嬌俏地起身貼過去。
“長翌哥哥,玉兒知錯了~”
李長翌下意識看向我,卻發現我眼睛都沒抬一下。
他嘴角抿了抿,上前坐到我床邊。
“阿暖,你放心,不管這孩子是男是女,以後的太子都隻會是我們的孩子。”
說著,他從袖口取出一支做工精致的金簪。
“這簪子是我找京中最好的匠人親手打造的,就當是給你的登後禮物。”
我垂眸看去,微微一頓。
這簪子的手藝我認得。
成婚時,李長翌曾讓那匠人給宋玉兒打過一整套金飾。
金枝玉葉,堆了滿屋,我看了都有幾分羨慕。
而他送到我手上的,隻是些坑坑窪窪的邊角料。
我淡淡笑了笑,接過簪子,隨手放在了一旁。
李長翌眸色暗了暗,幾番欲言又止。
一旁的宋玉兒突然拿過那支簪子。
“這簪子真漂亮,一定極襯姐姐,我來給姐姐戴上如何?”
見她湊過來,我下意識偏過頭。
“不用。”
可那簪子卻被她握在手裏,明晃晃地向我刺來!
我下意識推了一下,卻聽見宋玉兒尖叫了一聲。
“啊!”
抬頭,她已將自己的手掌紮破,鮮血淋漓。
捂著手掌,淚眼朦朧地望著我。
“姐姐,我知道你心中還記恨我,可也不用這樣傷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