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午膳時分,未央宮的氣氛有些詭異。
蕭煜坐在桌前,盯著麵前的一盤青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柳貴妃是個打不死的小強,昨晚才被杖責,中午就端著一碗燕窩酥酪來了。
“皇上,臣妾聽說您批了一上午奏折,心疼壞了。”
柳貴妃擠開布菜的宮女,把那碗酥酪推到蕭煜麵前。
“這是臣妾親手燉的,放了足足的糖,可甜了,您嘗嘗?”
蕭煜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咳。”
我輕輕咳嗽一聲,用筷子敲了敲碗邊。
蕭煜的手僵在半空。
眼睛看看那碗誘人的酥酪,又看看我手裏的小紅花。
我夾起一根青菜,悠悠地說。
“挑食的孩子,沒有獎勵。吃甜食之前,先把青菜吃了。”
蕭煜委屈地撇嘴。
“朕是老虎,老虎不吃草。”
我眼皮都沒抬。
“不吃草的老虎長不高,打架打不過隔壁的小獅子。”
“而且,不吃青菜,下午的蹴鞠取消。”
蕭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沒得玩。
他咬著牙,一臉視死如歸地夾起青菜往嘴裏塞,嚼都沒嚼就吞了下去。
柳貴妃見狀,眼裏閃過一絲怨毒。
她端著酥酪,眼淚說來就來。
“太後娘娘,皇上是一國之君,想吃什麼便吃什麼。您這樣苛待皇上,難道是想把皇上餓壞嗎?”
她又看向蕭煜。
“皇上,您看您都瘦了。臣妾隻是想讓您開心一點,哪怕太後要罰臣妾,臣妾也要說。”
這茶香四溢的招數,要是放在以前,暴君早就掀桌子殺人了。
蕭煜果然停下了動作,眼神開始有些煩躁。
柳貴妃心頭一喜,把酥酪勺子遞到他嘴邊。
“來,皇上,張嘴。”
我輕瞥了一眼,開始麵無表情地數數。
“一。”
蕭煜渾身一震。
“二。”
我放下了筷子。
幼兒園鐵律,數到三,後果自負。
蕭煜太清楚“三”後麵是什麼了。
那是被關進小黑屋麵壁思過一整天的恐懼。
對於一個五歲多的熊孩子來說,靜止不動比殺了他還難受。
“滾開!”
蕭煜猛地一揮手。
那碗酥酪全潑在了柳貴妃身上。
“啊!”
柳貴妃尖叫著跳起來,月白的衣裙上全是黏糊糊的湯汁,狼狽不堪。
蕭煜急得跳腳,指著柳貴妃大罵。
“朕在吃飯!誰讓你吵的!”
“太後數數了你沒聽見嗎?你是想害死朕嗎?你這個壞人!”
柳貴妃整個人又懵了。
這不對啊。
她以前的招數怎麼都不靈了?
這暴君不是最聽不得別人忤逆他嗎?
為什麼太後一出手,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我拿出手帕,輕輕給蕭煜擦了擦嘴角。
“做得好。吃飯專心,不理閑雜人等。這半碗飯吃完,獎勵你去看新做好的風箏。”
蕭煜的怒火頓時消散,眼睛亮晶晶的。
“朕要最大的那個老鷹!”
“好。”我笑著應下,然後轉頭看向還在愣神的柳貴妃。
“貴妃既然這麼喜歡這酥酪,那就別浪費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一灘狼藉。
“連珠,看著貴妃把它舔 幹淨。舔不幹淨,不許走。”
柳貴妃氣得說話都結巴了。
“你,你。”
“皇上,有人浪費糧食。”我輕飄飄地說。
蕭煜一邊往嘴裏扒拉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浪費可恥,舔 幹淨,不然砍頭!”
柳貴妃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心中暗笑。
在這個宮裏,暴君的話就是聖旨。
而掌握了暴君的遙控器,我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