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是國內頂尖的外科專家,他們最恨我“無病呻吟”。
我疼得冷汗直流,蜷縮在沙發上。
爸爸卻冷著臉把止痛藥扔進垃圾桶:
“沈聽瀾,為了逃避相親,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我和你媽看了一輩子病,真疼假疼分不出來?”
媽媽更是當著親戚的麵,笑著拆穿我:
“她啊,就是從小被慣壞了,心理素質太差,一遇事就身體不舒服,全是癔症。”
為了證明他們的權威,媽媽強行拽起我早已浮腫的腿去晨跑,說是“脫敏治療”。
直到我在晨跑途中暈倒,他們還以為我在用苦肉計逼他們妥協。
但他們不知道,我的包裏,裝著一張已經是晚期的胰腺癌確診單。
爸媽,我一直都沒有裝病。
你們滿意的這種“健康”,我還給你們。
......
水潑在我的臉上,嗆入了鼻腔。
我突然驚醒,劇烈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伴隨著腹部的劇痛。
我蜷縮在沙發上,渾身濕透。
沈建國拿著拔掉電源的監護儀插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醒了?這回暈得挺像那麼回事,連呼吸都學會屏住了。”
“為了不去相親,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那種窒息感。
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發出渾濁的喘息。
蘇敏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裏端著潑空的水晶杯。
“行了建國,別跟她廢話。”
“聽瀾,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在親戚麵前裝暈,我們就會妥協?”
蘇敏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幾上。
客廳角落裏,幾個親戚正嗑著瓜子。
二姨撇了撇嘴。
“哎喲,聽瀾這孩子從小就被慣壞了。”
“不想嫁給周家少爺直說嘛,非要搞這一出苦肉計,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虐待你呢。”
“就是,現在的孩子心理素質太差,全是癔症,稍微有點不如意就渾身疼。”
我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雙手用力按著右腹部。
臟器傳來連綿不絕的鈍痛。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滴落。
我顫抖著手,伸向茶幾下層,那裏放著藏起來的布洛芬。
指尖剛剛觸碰到藥瓶。
“啪!”
一隻穿著真皮拖鞋的腳狠狠踢了過來。
藥瓶被踢飛出去,撞在牆角。
白色的藥片嘩啦啦散落一地,滾進了沙發底。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對上爸爸的眼睛。
沈建國整理了一下袖口。
“沈聽瀾,別在我麵前亂吃藥。”
“你的體檢報告我和你媽早就看過了,各項指標正常,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
“你這種一遇事就吃止痛藥的行為是藥物依賴型人格障礙,得治。”
我終於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沙啞。
“爸,我真的......疼。”
蘇敏不耐煩地打斷我,從衣架上取下一條禮服裙扔在我身上。
“還在裝!周少爺馬上就要到了,你趕緊給我換上!”
“看看你這副鬼樣子,簡直丟盡了沈家的臉!”
那條裙子腰身收得極緊。
我艱難撐起身體,倒吸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保姆匆匆去開門,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周明軒。
他進門後,視線掃過散落一地的藥片,又落在蜷縮在沙發上的我身上。
嘴角勾起笑意。
“喲,沈叔叔,蘇阿姨,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聽瀾妹妹這是怎麼了,還有起床氣呢?”
沈建國臉上堆滿笑意,大步迎了上去。
“哎呀明軒來了!快坐!讓你見笑了。”
“聽瀾就是有點嬌氣,剛才晨跑累著了,正鬧脾氣呢。”
蘇敏笑著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淋巴結。
她貼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是啊明軒,聽瀾最聽話了,她就是想換件衣服見你,是不是啊聽瀾?”
“沈聽瀾,你要是敢在明軒麵前掉鏈子,我就停了你所有的卡,把你關到地下室反省!”
我忍著劇痛,看著眼前這對父母。
我垂下眼簾。
“是,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