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夜那天我在門外救回一個怪人。
別人聽見這是青樓全都嚇得魂飛魄散,她卻異常興奮。
“當花魁、嫁王爺,攪弄風雲的日子也終於輪到我了。”
她找到老鴇自賣自身,我拚命阻攔,並告訴她青樓女子的日子不好過。
她卻薄唇輕啟笑我迂腐。
之後她隨口吟詩震驚四座,成了醉紅樓裏最受歡迎的清倌人。
相府來人尋親時,她一臉不屑地把信物扔到了地上。
“被圍在牆裏的相府千金有什麼好的,我可是要做王妃的人。”
於是我撿起信物取代她成為了相府小姐。
半年後宴會上我是夫人小姐的座上賓相府千金,而她是奉命來獻舞的伶人。
她長袖善舞遊走在將軍、太傅、世子中間還忍不住嘲諷我。
“一個木頭美人,哪裏會有男人喜歡?”
可她不知皇上已將我賜為太子正妃。
在這個尊卑有別的時代,隻有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
替代錦瑟成為相府千金的第八個月,我們在百花宴上相遇了。
她春風得意地吟誦一首我未曾聽過的詩,享受著將軍、太傅和世子愛慕的目光。
瞧見我時她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相府小姐的身份雖是她不要的,但在她眼裏撿了她不要東西的我依然是一個小偷。
她不屑,卻厭惡我,因此想要給我找點麻煩。
“聽聞京中小姐都飽讀詩書,相府千金想必也是如此,今日如此美景何不吟詩一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錦瑟明明知道我文采不佳,何況有她那樣的珠玉在先,我不管做一首什麼樣的詩出來都隻會是笑話。
圍在錦瑟旁邊的晉陽侯世子聞言更是直接笑了出來。
“錦瑟你不知,她是相爺剛從鄉下接回來的,恐怕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讓她吟詩就如同讓母豬上樹。“
周圍的少爺小姐也跟著一起笑了出來。
這是我回到相府後第一次在宴會上露麵,若是給人留下一個草包的印象那麼往後我在這京城所有少爺小姐眼裏永遠都會是笑料。
一個被當成笑料的小姐不會再有任何高門大戶求娶,那我就失去了價值。
一個被相府放棄的小姐結局可想而知。
錦瑟用手掩唇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可麵對所有嘲諷、探究的目光,我隻是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拿起酒杯。
“錦瑟姑娘的才華確實讓人敬佩。”
“隻是父親和姑母曾對熙華說過身為女子應該更注重德行,所以熙華隻讀過些閨訓讓諸位見笑了。”
聽見我的話,現場驟然一靜。
貴女們全都想起了我那個權高位重一手遮天的父親和我那個穩坐鳳位二十年的姑母。
我再怎麼不堪都是當朝相爺的親生女兒,當朝皇後的侄女。
他們取笑我就是在取笑我的父親,取笑我的家族。
我爹為人很辣,隻要他隨意在陛下麵前說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全家削職流放。
他們有幾個腦袋?
晉陽侯世子臉上的笑容一僵,周圍貴女少爺也收起了臉上的嘲笑戰戰兢兢地朝我道歉。
我絲毫不介意,溫婉的原諒了她們。
錦瑟沒想到她羞辱我沒成,還反倒被我用來立威。
她試圖挑唆身邊的將軍和世子對付我,但這次還沒等她說話,做東的長寧郡主便冷著臉讓人把她拉下去。
“一個青樓女子也配在本宮的宴會上吆五喝六?還不將她給我拉下去,重重打二十大板。”
錦瑟愣怔著甚至來不及求救就被郡主身邊的婆子捂著嘴摁在了地上。
郡主親熱的拉住我的手。
“都是本宮的疏忽,竟然讓這個妓子在這裏作威作福,本宮這就替你處置了她。”
我溫和地讓郡主饒過了錦瑟。
郡主冷哼一聲。
“小姐仁善,還不快謝恩。”
錦瑟茫然地被人摁跪在地上向我謝恩,她似乎是不明白事情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似乎覺得是我做了什麼,被人拖下去以前朝我偷來了一個充滿恨意的眼神。
我靜靜地看著錦瑟被拖下去的背影。
她就算再有才華也不過隻是貴人隨便一句話就能決定命運的青樓女子。
從她放棄相府小姐身份自賣自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這輩子都隻會是馬車底的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