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陸時凜的婚姻始於一場我蓄謀已久的交易。
至少在他的眼裏是這樣。
十九歲的那年,我第一次在片場角落看見他。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眉頭微微蹙著。
我愣在原地,心跳快的不像話。
那時候我的家境還不錯,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卻偏偏一根筋紮進了的他所在的經紀公司,從最底層的小助理作起
端茶遞水,捏腰捶腿,熬夜整理通告。
在片場被罵的狗血淋頭也無所謂,我隻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所有人都看出我對陸時凜的那點心思,好心勸我。
說陸時凜心裏有人,是她的白月光蘇雨桐,現在在國外發展。
他的心裏隻有她。
我不信。
我總覺得真心總能捂熱一塊石頭。
隻可惜用了多少方法,流了多少淚水,
也沒有換回陸時凜多分一個眼神。
直到五年前。
那場暴雨如注的深夜,我陪著陸時凜的父親去公司取文件。
人喝了酒,車開得有些晃。
一個急刹,將路過的外賣員撞了。
老人臉色瞬間穿白,手抖的握不住方向盤。
而我看著後視鏡裏的雨,想著陸時凜剛拿下第一個重要獎項,正是上升期,一點負麵新聞都足以毀掉他。
鬼使神差地,我推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後來,或許是為了封口,或許是感激。
一直知道我心意的陸時凜父親,在臨終前將我和陸時凜的戶口本按在一起。
陸時凜答應了。
可從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裏麵曾經有過的僅存一點的欣賞,碎的幹幹淨淨。
隻剩下冰冷的厭惡。
他大概覺得,我用他家的把柄,換了一場婚姻。
那時他看我的眼神逐漸從當初的欣賞,變成了厭惡。
我卻像個傻子,捧著那張結婚證,高興得整夜沒睡著。
少女時代遙不可及的夢,竟然成了真。
然而現實卻給了我狠狠的一記耳光。
沒有婚禮,沒有戒指。
隻有一張的結婚證,被他隨手塞在某個行李箱的夾層,再也沒拿出來過。
陸時凜的眼神是冷冰冰的。
“我們不適合公開”
“地位懸殊,粉絲深挖起來,可能會牽扯到當年那起交通意外。”
他看想我的眼神沒有溫度。
“你想要的我給你了。這點代價,你總該承受得起。”
我承受了,一承受就是五年。
陸太太這個身份,像一件見不得光的衣裳,隻能鎖在暗無天日的衣櫃裏
對外我依舊是陸時凜身邊那個資曆最老,同時也最不起眼的小助理。
五年,沒升職,沒加薪。
我打理著的一切瑣事,他卻比我比從前更冷漠。
於是所有人都認定,我是個癡心妄想,死纏爛打的舔狗。
我抹掉眼淚,剛轉身準備去接水。
陸時凜的首席經紀人陳澤就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我和陸時凜婚姻事實的人。
隻是他的臉色沒有半分對陸太太的尊重。
“夫人,我勸你一句。”
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今天是蘇雨桐小姐回國的好日子,陸總正高興呢,你最好不要頻繁出現在陸總麵前觸他黴頭。”
“另外,我還要提醒一句,當年的案子已經過了追訴期,若是再拿這件事大做文章的話,可麼那麼好使了。”
心口像是被生生豁開了一道口子,疼得發顫。
我看著陳澤,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什麼意思?”
陳澤冷笑一聲。
“太太自己心裏清楚,強扭的瓜到底甜不甜。”
就在這時,內室的門開了。
蘇雨桐驚喜的聲音飄出來
“陸時凜,謝謝你送我的鑽石!”
“隻有你才配得上它。”
陸時凜的聲音,溫柔得我從未聽過。
陳澤最後瞥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而我的站在原地,掌心死死攥在一起,直到被掐出了紅痕。
很疼,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他們不知道,為了替他頂罪,我錯過了那年的導演係畢業典禮,也錯過了進入業界的最佳時機。
我在那間陰冷潮濕的房間裏待了整整三個月。
而他在那天,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影帝獎杯。
神色有些恍惚。
以至於陸時凜和蘇雨桐什麼時候推開門的我都不知道。
看到我站在門後,他眼神甚至沒有停頓半秒
自然無比的結果蘇雨桐手裏的披肩,語氣溫柔的令人心碎。
“慶功宴已經準備好了,走吧。”
經過我身邊時,衣角帶起一陣冷風。
我想拉住他,想告訴他其實今天是我們的記念日。
想告訴他我為他準備了禮物
可話到嘴邊,隻化作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陸時凜停住了,扯了扯嘴角。
“生病了,就回家歇著,別在雨桐麵前咳。”
他終於給了我一個眼神。
冷漠、嫌惡,像是在看一粒礙眼的灰塵。
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
那個為了救他而葬送一切的沈星寧,已經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個雨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