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澈在收拾東西,看見我進來動作頓了頓。
“雲澈。”我開口,每個字都說得艱難。
“我改,我不任性了,不拖後腿了,我會好好修煉。”
我走近一步,“你能不能......別走?”
我想起我靈根最不穩的那年冬天,外麵下著大雪。
我冷得發抖,雲澈把我裹進他懷裏,用他的體溫暖我。
他在我耳邊說:“阿璃不怕,雲澈哥哥永遠在。”
雲澈看著我,他眼神還是那麼溫柔,然後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阿璃,”他說,“你該自己長大了,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打開最後一瓶月華露,一股酸臭味衝出來,自從蘇晴回來後,便再也沒有新的。
月華露需好好保存,但我從來不,因為我記得他們說,永遠都有。
我仰頭灌了下去,胃裏翻江倒海,我衝到院子吐得昏天暗地,眼淚鼻涕糊一臉。
我起身去了主峰,宗主正在喝茶。
看見我進來,他放下茶杯:“阿璃?你這眼睛......”
“宗主,”我跪下,“我想去妖境。”
“你說什麼?”
“仙妖聯姻,”我抬頭看他,“下個月,是不是輪到我們宗了?”
“胡鬧!”宗主一拍桌子,“妖境苦寒之地!蛟龍族那幫蠻子,生性殘暴!
你是去聯姻還是去送死?而且一旦聯姻,宗內不可再主動聯係,你讓爹如何是好!”
我跪著沒動,宗主突然反應過來,臉色沉下去。
“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我這就叫他們過來!”
“不要。”我拽住宗主的衣角,聲音啞得厲害。
“別叫他們,他們隻是......不要我了。”
“阿璃,”他聲音發顫,“你告訴爹,到底怎麼了?”
我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他們都搬去靈藥峰了,去給蘇晴試藥,淩寒走了,赤炎走了,雲澈......今天也要走了。”
“他們說我隻會靠丹藥堆修為,說我拖後腿,說跟我在一起累了。”
“我去找他們!我問問他們,當年是誰求著要護著你!是誰在我麵前發誓說此生不負!”
“爹!”我死死拽住他。
“別去。”我搖頭,“別再為我出頭了。”
我抬頭看他,“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離了父親,離了宗門,我還有什麼價值?”
......
抽簽前夜,赤炎第一個衝進來,眼睛通紅吼道,“林璃!你去找宗主告狀了?!”
我慢慢轉過身,看著他,淩寒臉色鐵青,雲澈皺著眉。
“說話啊!”赤炎上前一步,幾乎要抓我衣領,“你是不是跟宗主說,讓晴師姐替你去妖境?!”
我笑了,“是,我恨她,恨她搶走你們,恨她讓你們一個個都往她那兒跑。
所以我要她去妖境,去那苦寒之地,去跟蛟龍族那群蠻子聯姻。”
我說得平靜,心裏卻在滴血,我從沒想過,他們竟覺得我是這樣的人。
淩寒盯著我,“阿璃,別胡鬧。”
“我胡鬧?”我笑得眼淚都出來,“對,我就是胡鬧,我驕縱,我任性,這些你們不是知道嗎?”
雲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到那半瓶腐壞的月華露,雲澈臉色變了。
“阿璃,”他聲音有點抖,“你......喝這個了?”
“明日自見分曉,都給我滾。”我沒回答,想必也不必回答。
我聽見赤炎粗重的呼吸,聽見淩寒拳頭捏得咯咯響,聽見雲澈輕輕的歎息。
我站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
三人一路沉默,走到後山。
“這戲還要演?!”赤炎一拳砸在樹上,樹葉嘩啦啦往下掉,“你們看她那樣子!她是真不對勁!”
“清心丹試藥隻剩最後兩輪了。” 雲澈靠著石壁,臉色蒼白。
“蘇晴說,再撐幾日,藥成了,阿璃的靈根就能徹底穩住......”
“撐個屁!”赤炎吼,“她都要去妖境了!你們沒聽見嗎?她要抽簽!要去跟蛟龍族聯姻!”
淩寒一直沒說話,他盯著遠處我住處的方向,眼神沉得嚇人。
“她不會去的,她就是在賭氣。”
“賭氣?”赤炎冷笑,“你眼睛瞎了?沒看見她屋裏什麼樣?沒看見那瓶月華露?”
雲澈猛地抬頭,聲音發顫,“那東西腐壞了,喝了會傷經脈......”
“現在知道急了?!”赤炎瞪他,“早幹什麼去了?!
我就不該聽你們的,演什麼戲刺激她成長!成長個鬼!”
淩寒閉上眼,“她若真中簽,我去劫人。”
“你瘋了?!”雲澈失聲。
“瘋的是你們!還等什麼劫人!”赤炎又砸了一拳,樹幹裂了條縫。
“我不管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把她綁回來!這戲誰愛演誰演!老子不幹了!”
破曉時分,我穿上最簡單的衣服,收拾了一個小包袱,決定提前出發。
宗主在門外等我,聲音沙啞,“阿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搖頭,握住他的手,“爹,對不起。”
......
門被猛地踹開,屋裏空蕩蕩的,赤炎僵住了,淩寒跟進來,看見空屋,臉色瞬間慘白。
“人呢?”他聲音發緊。
赤炎衝出去,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又衝回來。
“沒有!哪兒都沒有!”他眼睛通紅,“她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