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真界都知道我是個被道侶慣壞了的劍修。
丹藥要極品,法器要上乘,一言不合就對道侶甩臉色。
直到師門歸來一名散修多年的女弟子。
比起我的驕縱,她堅韌清冷,許多同門趨之若鶩。
她不靠道侶,獨自將修行路走得風生水起。
漸漸地,我的第一個道侶開始嫌我拖後腿。
他離開時,剩下兩個道侶還為我打抱不平:
“淩寒,這可是你自己要走!日後別想回頭找阿璃!”
可沒過多久,第二個道侶也轉身離去。
我望著唯一留下的雲澈,眼眶發酸:
“雲澈,你也覺得我隻會依賴別人嗎?”
雲澈揉了揉我的發頂:“別多想,是他們眼瞎,不懂你的好。”
直到我親眼見他化作白鶴原形,溫順地伏在那女弟子腳邊。
我轉身就跑,一路踉蹌衝進宗主洞府:
“爹,下月的仙妖聯姻,讓我去吧。”
......
蘇晴的金丹慶宴,我那三位道侶,居然到齊了。
我戴了淩寒送我的流雲簪,那簪子是淩寒第一次從秘境重傷回來時送的。
他胸口還滲著血,卻先把這個塞我手裏:“滴血認主,以後它護著你。”
我哭著罵他不要命,他擦我的眼淚,笨手笨腳,說:“你才最重要。”
現在簪子還在我發間,他卻沒再看一眼。
赤炎大嗓門地誇蘇晴,說他從沒見過這麼能吃苦的女修。
我想起我築基失敗那次,也是這個大廳,我哭得喘不上氣。
赤炎當著一眾長老的麵把我扛起來,嚷嚷:“我娘子愛怎麼練怎麼練!關你們屁事!”
雲澈正拿著個小玉瓶,低聲跟蘇晴說著什麼,側臉是我熟悉的溫柔。
我靈根不穩那些年,他整宿整宿守著我,用他的靈力為我疏導。
自己臉色蒼白得像紙,卻還對我笑:“阿璃不怕,雲澈哥哥在呢。”
“阿璃。”淩寒突然叫我,“你也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笑:“蘇師姐結丹歸來,這麼大的喜事,我能不來嗎?”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下,那瞬間,我恍惚以為他要說點什麼。
像以前每次我鬧脾氣,他無奈又縱容地歎氣:“你啊......”
“你築基中期,有三年了吧。”
我喉嚨發幹:“......嗯。”
淩寒語氣淡淡的,“也該自己努力了,丹藥法器我們能給的都給了,修行終歸是自己的事。”
四周響起低低的嗤笑聲。
“宗主之女又怎樣,還不是靠三位師兄捧著的......”
“聽說月華露都當水喝,嘖嘖,我要有那資源,早結丹了。”
“晴師姐才叫真本事......”
我指甲掐進掌心,但臉上還在笑,“寒哥說得是,我以後......會努力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不忍,但是最後還是轉過頭。
我想找雲澈,三個人裏,雲澈脾氣最好,最溫柔。
我委屈的時候,他總是揉揉我的頭發,說“阿璃不哭”。
我想問他,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是不是我修為太低了。
後山丹房門沒關,雲澈站在蘇晴麵前,手裏捧著那個小玉瓶。
我站在門外,突然想起很多個夜裏,我睡不著,溜進他丹房。
他放下手裏的活,給我熱一杯靈奶,笑著彈我額頭:“小夜貓子。”
轉身的時候,踩到了一截枯枝,丹房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我聽見赤炎的聲音,帶著笑,“哪像某人,隻會靠丹藥堆修為。”
我跑過回廊,跑過練武場,跑過我和他們常去的後山亭子。
沒人處,我扶著樹喘氣,喘著喘著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那些拚了命對我好的日子,都是假的。
原來這十年,我那些撒嬌,那些任性,那些理直氣壯,這麼可笑。
原來那些說我最重要的誓言,說忘就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