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勢起得太快,像一條貪婪的火龍瞬間吞噬了紙紮人。
屋裏的打鬥聲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火!著火了!”
“門呢?門怎麼打不開!”
“救命啊!開門啊!”
我站在院子裏,冷漠地看著窗戶上那些扭曲的人影。
他們拚命拍打著窗戶,臉貼在玻璃上,被火光映照得像厲鬼。
可惜,這老房子的窗戶都裝了防盜欄。
是舅舅為了防賊特意裝的,焊得死死的。
現在,成了他們的牢籠。
但是,我沒能如願燒死他們。
鄰居們來得太快了。
水桶、水管,七手八腳地把火撲滅了。
門被撬開,一群人灰頭土臉地衝了出來。
傻子一家抬著瞎了眼的傻子跑去醫院了,臨走前放話要殺了我全家。
而我,被舅舅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院子中央。
“是你放的火!你個瘋狗!你想燒死我們!”
舅舅抄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棍,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下來。
一下,兩下。
我蜷縮在地上,感覺骨頭都要斷了。
但我沒喊疼,隻是一邊吐血一邊笑。
笑得極其滲人。
“笑!老子打死你!”
舅舅被我的笑聲激怒了,下手更狠。
瀕死之際,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了一聲:
“大姨口袋裏有外婆留下的真正的寶貝!”
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舅舅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我媽也停下了踹我的腳。
三雙貪婪的眼睛,瞬間齊刷刷地看向大姨。
大姨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了上衣口袋。
“胡說八道!這死丫頭瘋了!”
“有沒有瘋,搜搜不就知道了?”
舅舅扔下木棍,眼神變得陰狠毒辣。
在金錢麵前,親情連個屁都不是。
他像惡狼一樣撲向大姨。
“滾開!這是我的衣服!”大姨尖叫著反抗。
但我媽也加入了戰局,她幫著舅舅按住大姨的手腳。
“大姐,有好東西得平分啊,媽可是我們三個人的媽。”
“撕拉——”
大姨的口袋被暴力撕開。
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掉了出來。
不是存折,也不是支票。
是一張保單。
外婆的意外身亡保險。
舅舅一把搶過保單,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麵的數字。
“個、十、百、千、萬......”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三百萬!”
空氣瞬間凝固了。
三百萬。
在這個窮鄉僻壤,這是一筆巨款。
足夠舅舅還清賭債,足夠我媽去整容買包,足夠大姨給兒子買婚房。
但下一秒,舅舅的臉色變得鐵青。
因為他看到了受益人那一欄。
寫的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而是——林滿。
我的名字。
舅舅猛地轉頭看向我,眼裏的殺意不再是剛才那種泄憤的衝動。
而是真正的,冰冷的殺意。
隻要我死了。
作為未成年人的監護人,作為直係親屬。
這筆錢,就是他們的了。
大姨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撕爛的衣服。
她不叫了,也不鬧了。
她看著我,眼神陰毒得像一條蛇。
“這丫頭剛才被煙熏壞了腦子,我看是瘋了。”
“對,瘋了。”我媽附和道,聲音平靜得可怕,“瘋子容易出意外,比如......自殺。”
“送精神病院吧。”舅舅一錘定音,“那裏清淨,好辦事。”
我媽從屋裏端出一杯水。
水有些渾濁,杯底沉澱著白色的粉末。
“乖女兒,喝了這杯水,就不疼了。”
她走到我麵前,臉上掛著慈母般的微笑。
我看著那杯毒水,笑了。
因為我看到,外婆正趴在我媽的背上。
那張青紫的臉貼在我媽的耳邊,嘴裏吐出一口黑氣,正正地噴進了那杯水裏。
“好啊,媽,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