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任誰家女兒被爹娘這麼數落一通,也該沒臉見人了。”
“嘖嘖,養女不好做,寄人籬下的滋味可真辛酸。”
自從杜霜回家,她無數次栽贓我,我給她倒過無數次歉。
爹娘總說。
“霜兒剛回來,不習慣,你讓著她點。”
“你在府裏享了十幾年的福,她在外頭受了十幾年的苦,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跪下,道歉。”
我跪了。
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
跪到我自己都數不清。
從前的我,總念著爹娘二十年養育之恩,以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跪了。
我站在原地,臉上沒有絲毫緩和。
手指捏緊那顆蜜糖,指節泛白,眼底發寒。
“道歉?”
“杜霜,你確實該給我道個歉。”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我逼近杜霜。
“我現在是陛下選中的人,你用毒害我,還在這顛倒黑白?”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像在看一個怪物。
從前那個忍氣吞聲的杜靈,什麼時候會說出這種話?
她揚聲道。
“你胡說什麼!我全是為你好!我對陛下也沒有半分不敬!”
我沒有理她。
反而轉向爹娘。
“她說這糖沒毒就沒毒,我不信。”
“除非你們把它吃了。”
“否則,誰也別想全須全尾離開這裏!”
杜霜眼露驚愕。
指尖顫抖。
她是掠奪者,糖要是給爹娘吃了,她就會變成爹娘那樣的老頭老太太,還不把大家嚇死?
爹娘罵我瘋了。
占著姐姐十多年的好日子。
現在還要這麼刁難她。
在場的人也都罵我白眼狼。
“杜靈你瘋了吧?真千金剛回來,就這麼欺負人家?”
“剛才真是瞎眼了,還覺得你可憐!”
“杜家怎麼還不把她趕出去?”
我沒有低頭。
攥緊手裏那顆糖,攥得掌心發疼。
疼才好。
疼了,才不會忘。
“你們都想為她鳴不平?”
“行,誰敢吃下這顆蜜糖,我立馬給杜霜磕頭道歉。”
“來吧,誰先?”
那顆糖被我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
但場麵一片寂靜。
誰都不敢動。
剛才口誅筆伐我的眾人,頓時成了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