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桌子掀了,電視砸了,家裏弄得亂七八糟,還在臉上抹了點鍋底灰。
村子裏的人好多都跑我家門口來看熱鬧。
一看觀眾也差不多夠了,表演開始。
“沒天理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吧!”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我盯著白眼贅到林家,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到頭來人家早就好了!”
“把我女兒扔在高速上不管不顧,就為了跟姐夫和私生子過年啊!”
我的哭聲淒厲,感情真摯。
村支書李叔也被驚動了,皺著眉走過來,
“婉茹她老公,這是咋了?大過年的,有話好好說。”
我一看“青天大老爺”來了,哭得更凶了,一把抱住李叔的腿,
聲淚俱下地開始編造細節。
“李叔!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怪不得林婉茹那挨千刀的,工資卡從來不上交!我還以為她都給她媽了,原來是拿去養姐夫和野種了啊!我苦命的女兒啊,在外麵受凍,她媽卻在車裏抱著姐夫......”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林婉茹的麵包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甩著尾巴停在了家門口。
車門打開,林婉茹、徐明和兩個外甥在一片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狼狽地下了車。
“你個死男人!老娘打死你!”林婉茹看到眼前的景象,理智全無,揮著拳頭就朝我衝了過來。
我尖叫一聲,身子一矮,靈活地躲到了李叔身後。
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渣女殺人啦,渣女家暴啦!”
李叔伸手攔住林婉茹,嗬斥道,“林婉茹!你幹什麼!有話說話,不準動手!”
林婉茹的拳頭停在半空,臉漲成豬肝色。
我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怎麼這麼命苦啊,人老珠黃被嫌棄,被小三,連女兒都跟著我受苦啊!”
林婉茹氣得,“你!你!”個不停,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徐明也嚇壞了,早就沒了往日溫潤虛偽的樣子,連忙對眾人解釋,
“大家別聽他瞎說!都是誤會!我跟婉茹是清白的!”
我從李叔身後探出頭,盯著徐明。
“誤會?”
“姐夫你摸著良心說,啥誤會能讓林婉茹為了你,把親閨女扔在下雪的高速上。”
“這隻能是奸情,你倆不要臉,有奸情!”
把女兒扔高速上?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不淡定了。
大家夥看徐明和林婉茹的眼神都不對了,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簡直是畜生。”
“就是,這麼冷的天,虎毒還不食子。”
“為了個男人,連親閨女都不要了。”
“要是真的就該浸豬籠。”
“跟姐夫搞在一起,丟死人了。”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都信了這事。
哈,黃謠的力量真強大。
徐明聽著這些罵聲,臉一點血色都沒有。
努力給我解釋,“書白,車上位置也不夠了,期期是大閨女了,我們也是為了鍛煉她。”
我心裏笑瘋了,聽聽這理由。
“姐夫,這大過年的,家家圖個團圓,你們鍛煉她也不能選這時候啊,春運路上車多人多,她一個大閨女萬一出點事,怎麼辦啊?”
我哭訴著,“媽平時家裏的啥好事都緊著你和大寶二寶,你還不知足?大過年的聯合我老婆欺負我家孩子?”
周圍人也被煽動起來了。
“是啊,大過年的把人家孩子扔路上。”
“媽不是媽,姐夫不是姐夫,這倆人一定有奸情!”
“哎,可憐了這對父女咯。”
林婉茹還想衝上來打我,礙於這麼多人,隻能站在那,雙手緊握,半天沒動彈。
這時,人群後麵擠進來一個冷臉女人。
是林婉茹的大姐林青禾,也是徐明的老婆。
同時,也是村子裏人見人怕的女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