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接到了女兒的電話。
電話裏她哭著說:“爸爸…媽媽說不車太擠了…讓我在高速路口走回家…”
電話裏女兒說話顛三倒四,我哄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是老婆嫌車太擠,把她扔在高速路上,隻拉著姐夫和倆外甥走了。
我打去電話質問,老婆卻理直氣壯地說,
“姐夫是我的親人,外甥是我們林家的香火。”
“那個丫頭片子就是個賠錢貨,讓她自己攔輛車回來不就完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但我性格軟弱,還是個贅婿,
跟人鬧矛盾從來不敢硬剛。
所以這次我選擇造黃謠,我顫抖著手在家族群裏發信息。
“林婉茹跟徐明早就睡一起了!那兩個小兔崽子是他們的野種!”
“我大姐在外頭當牛做馬,她在家裏睡姐夫!”
......
“嗡嗡——”
我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笑著接起了電話。
“期期,到哪兒了?爸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
“爸!”那邊傳來女兒的哭聲。
我心頭一緊,“期期!怎麼回事?哭什麼?你媽呢?”
“媽......媽她把我趕下車了!”十四歲的女兒哭著,話都說不清楚,
“她說......她說車裏太擠了,讓......讓我自己回家......”
“擠?”我腦子嗡的一聲,“車上還有誰?!”
“大伯......不是,是姑父......還有兩個堂弟......”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嫌我占地方,堂弟說他伸不開腿,然後......然後媽就把車停在路邊,讓我下車了......爸,這裏離家還有五十多公裏,天都黑了,雪越下越大,我好冷......我好怕......”
我氣得渾身發抖。
為了姐夫徐明和他那兩個十二歲的雙胞胎兒子。
竟然把自己還在讀初中的親生女兒,扔在又下雪又刮風的高速路上。
這是親生母親做的事?
掛斷女兒的電話,我馬上給老婆林婉茹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通,背景裏,我清楚聽到姐夫徐明做作的笑聲,和他那兩個雙胞胎兒子打鬧的聲音。
“喂!你又催什麼催!煩不煩!”林婉茹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我壓著火,“林婉茹!你把期期扔哪兒了?現在外麵天寒地凍的!你還是不是人!那是你親生女兒!”
“吼什麼吼!不就是讓她自己打個車嗎?多大點事!”
林婉茹的聲音很不屑,“姐夫身體不好,坐車不能受累。”
“再說,倆外甥可是我們林家的香火,金貴著呢!期期那丫頭片子就是個賠錢貨,凍一下能怎麼了?我生的我都不心疼,你少在這無理取鬧,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再打就不接了。
我趕緊加錢給女兒叫了輛網約車。
之後我握著手機,耳邊全是那句“丫頭片子賠錢貨,凍一下能怎麼了”。
女兒生日想要個小蛋糕,她說浪費錢不肯買。
轉頭徐明說外甥想要球鞋,她立馬掏錢買了名牌款,還笑著說以後沒錢了問她要。
女兒發燒咳嗽,嶽父連杯熱水都懶得遞,嘴裏念叨“丫頭片子抗造”。
可外甥輕微感冒,他連夜熬藥守著,對徐明更是噓寒問暖。
我跟林婉茹抱怨幾句,她就維護他們,說我心眼小,說我不懂人情世故,不夠大度。
她倒是真大度,大度到可以不管女兒的死活!
我氣得心臟疼,想衝出去撕了林婉茹的臉,跟他們拚命!
可我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我一米七五,一百二十斤。
林婉茹人高馬大,徐明雖然白嫩,但再加上嶽父呢。
我和女兒兩個人衝上去也打不過,隻會被他們一家人按在地上摩擦。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手指無意識地劃著手機屏幕,一條社會新聞標題彈了出來。
《網絡造謠成本低,受害者辟謠跑斷腿》。
瞬間,感覺自己突然開始長腦子了。
我點開相冊,開始翻找。
林婉茹和徐明平時就不怎麼避嫌,我手機裏存著不少他們看起來很親密的照片。
我將這幾張照片拚在一起,然後,手抖著點開那個沒人說話的“林氏家族”微信群,開始打字,
“各位親人們,有件事我實在瞞不住了!林婉茹跟徐明早就睡一起了!那兩個小兔崽子是他們的野種!我大姐在外頭當牛做馬,她在娘家睡姐夫!”
打完字,我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心跳得厲害。
我知道,這一下,家就全完了。
可去他媽的家吧!一個不顧女兒死活的女人,誰還在乎跟她的家?不要也罷!
我吸了口氣,用力地按下了發送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