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我癱軟在後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氣開得很足,吹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姑娘,去哪兒啊?”司機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沙啞。
“出城,去高鐵站,不,去隔壁市!我有急事,錢不是問題!”
我現在隻想離開這座城市,離大偉那個惡魔越遠越好。
隻要離開這裏,我就能重新開始。
就像三個月前一樣。
三個月前,那場墜崖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那是我精心策劃的逃亡。
大偉不是人,他是畜生。
在一起的三年,隻要我稍不如他的意,就是一頓毒打。
他會用厚厚的毛巾裹著拳頭打我的肚子,因為那樣不會留下傷痕;他會把我關在漆黑的地下室裏三天三夜,逼我承認根本不存在的出軌。
那次去跑山路,是他懷疑我想分手,要把我帶到山裏“調教”。
在懸崖邊停車休息時,他又要動手。
我躲開了。
他因為衝得太猛,腳下打滑,摔了下去。
那一刻,我站在懸崖邊,看著他雙手死死扒著邊緣的石頭,滿臉是血地向我求救。
“寶寶......拉我一把......”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惡魔。
我沒有伸手。
我甚至......用腳尖輕輕踢開了那塊鬆動的石頭。
看著他墜入深淵的那一刻,我沒有恐懼,隻有解脫。
我以為噩夢結束了。
我以為我自由了。
可現在,他回來了。
他是從地獄爬回來找我索命的!
車子開得很穩,很快就上了高架橋。
周圍的車輛越來越少。
我漸漸冷靜下來,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這不是去隔壁市的路,也不是去高鐵站的路。
這好像是去那座山的路。
“師傅,你走錯了!我不去這邊!”我急忙拍打駕駛座的隔離欄。
司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踩下了油門。
車速瞬間飆升。
“停車!我要下車!”
我去拉車門把手,鎖住了。
怎麼都打不開。
恐懼再次如潮水般湧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師傅!你幹什麼!我要報警了!”
我拿出手機,沒有信號。
這時,司機緩緩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半邊臉像是被火燒過,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堆疊在一起,眼皮外翻,露出一顆渾濁的眼珠。
另外半邊臉,雖然滿是疤痕,但我依然認得出來。
那是大偉。
他咧開嘴,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那是一個比厲鬼還要恐怖的笑容。
那個熟悉又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裏響起:
“寶寶,你要去哪?”
“我們還沒回家呢。”
“啊!!!”
我發出一聲尖叫,身體本能地往後縮,恨不得嵌進後座的縫隙裏。
大偉沒有死!
他真的沒有死!
但他現在的樣子,比死了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