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發不出聲。
我就那樣死死盯著樓下那個穿著壽衣的身影,全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突然,樓道裏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
砸門聲響起。
“小意!是我!林浩!”
這一聲呼喊像救命稻草,把我從極度的恐懼中拉了回來。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打開門,一頭紮進林浩懷裏。
“他就在下麵!林浩!他穿著壽衣!就在路燈死角那裏!”
我死死抓著林浩的衣領,指甲都要嵌進他的肉裏。
林浩拍著我的背,眉頭緊鎖:“別怕,我去看,我現在就去看。”
他把我護在身後,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探出頭去。
我也跟著顫巍巍地探頭。
然而,那裏什麼都沒有。
路燈死角空空如也,連隻流浪貓都沒有。
“小意,你看,沒人。”林浩轉過身,無奈地看著我,“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出現幻覺了?”
“不可能!剛才明明就在那兒!”
我急了,衝過去指著那個位置,“他穿著入殮時的那種藍壽衣,他在看我!”
林浩歎了口氣,握住我的肩膀:“小意,大偉的屍體都沒找到,哪來的入殮?哪來的壽衣?”
這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我頭上。
是啊。
他沒有屍體,誰給他穿的壽衣?
難道是我臆想出來的?
“可是微信......你看微信!”
我慌亂地拿起手機,點開和大偉的對話框,遞到林浩麵前。
“你看!這是剛才發的!”
林浩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小意,這上麵......什麼都沒有啊。”
“什麼?”
我一把搶回手機。
屏幕上,和大偉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還停留在三個月前,他出發去跑山路前發的那句:【等我回來給你驚喜。】
剛才那些【借我暖暖】、【開門】、【野男人】,全部消失了。
幹幹淨淨。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看到了......”我癱坐在地上,抱著頭,“我沒瘋,林浩,我真的沒瘋。”
林浩蹲下來,心疼地抱住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沒瘋,你是太內疚了。當初如果不是為了去接你,他也不會走那條山路出事。你一直在怪自己,對不對?”
內疚?不。
我不內疚。
我隻是害怕。
林浩去廚房給我倒熱水。
趁著這個空檔,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寶寶,你演技真好。既然你不想讓那個廢物看見我,那我就隻給你一個人看。】
【對了,你右邊屁股上的那顆痣,那個廢物親過嗎?】
我的腦子炸開了。
這是隻有大偉知道的隱私!
我們在一起三年,這種私密部位的特征,除了他沒人知道!
哪怕是林浩,我們也因為我心理有陰影,從未進行到最後一步。
他沒死。
或者說,變成鬼的他,正躲在這個房間的某個角落,死死地盯著我!
我猛地環顧四周。
衣櫃縫隙、床底、天花板......
每一處陰影裏,仿佛都藏著一雙怨毒的眼睛。
“小意,喝點水。”林浩端著水杯走過來。
我看著林浩,突然覺得他也不安全了。
如果大偉就在旁邊,他會殺了林浩的!
大偉是個瘋子,活著的時候就因為我和男同事多說了一句話,把那個男同事打進了醫院。
現在他變成了鬼,隻會更瘋!
“林浩,你走吧。”我推開水杯,牙齒都在打顫,“我想一個人靜靜。”
“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怎麼行?”
“走啊!我求你了!”我歇斯底裏地吼出來,“我不想看見任何人!”
林浩被我嚇了一跳,猶豫再三,還是站起身:“好,我在樓下車裏守著,你有事隨時叫我。”
林浩關上門的那一刻,手機再次震動。
【真乖。趕走了那個廢物,現在是我們兩個人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