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天黑透了。
客廳掛滿白綾,正中央擺著陸澤的遺照。
“你死哪去了?!”
婆婆李桂蘭坐在沙發上,手裏磕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我兒子才走幾天,你就耐不住寂寞出去浪了?”
“是不是找野男人了?我就知道你是個守不住的破鞋!”
她衝過來,手指戳到我鼻尖上。
以前為了陸澤,我對她百依百順。
看著她的臉,我隻覺得惡心。
陸澤假死這出戲,李桂蘭知不知道?
她嘴上罵著,眼底卻毫無悲傷,我心裏有了數。
“我去買藥了。”
我繞過她走向靈堂。
“買藥?買什麼藥?我看你是買打胎藥吧!”
李桂蘭跟在身後。
“我告訴你林知夏,陸澤雖然走了,但他欠的那些債還在!”
“那一百萬的高利貸,白紙黑字寫著夫妻共同債務,你別想賴!”
一百萬。
陸澤生前說做生意虧了,借了高利貸。
為了還債,我省吃儉用。
現在看來,這錢根本沒虧,而是進了蘇柔的口袋。
“媽,陸澤的撫恤金和保險賠款下來了嗎?”
我停下腳步,轉頭盯著她。
李桂蘭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拔高嗓門。
“什麼賠款?還沒下來呢!就算下來了那也是給我養老的!”
“那是用我兒子的命換的!你想都別想!”
果然。
保險受益人早就改了,撫恤金也被轉移了。
他要榨幹我,讓我背債去死,自己逍遙快活。
我點點頭。
“我知道了,媽。我會想辦法還債的。”
李桂蘭愣了一下,又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對了,這房子我也找中介掛出去了。”
“趁著還沒過戶,趕緊賣了還能抵點債。”
“你今晚就把東西收拾收拾,滾回你娘家去。”
我低著頭。
“好,我收拾一下陸澤的遺物。”
走進臥室,我反鎖房門。
空氣裏殘留著陸澤的古龍水味,混雜著謊言的味道。
我翻出陸澤的舊手機。
雖然沒卡,但賬號還登著。
連上WiFi,屏幕亮起,消息彈了出來。
最新的一條短信,來自“小騷狐狸”。
“親愛的,今晚還是老地方見。”
“為了慶祝我們重生,我買了那套你最喜歡的護士裝哦,等你打針。”
時間在半小時前。
相冊裏同步了幾張照片。
有陸澤拿著計生用品的自拍,還有一張購房合同的照片。
房主名字:蘇柔。
地址:濱江花園3棟160。
濱江花園。
那也是我們當初因為首付不夠而放棄的小區。
原來他早就買了。
我盯著那個地址,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地方。
陸澤,既然你喜歡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看最後誰死。
濱江花園安保很嚴。
但我知道陸澤的習慣,他車子總是停在小區後門的小巷裏。
晚上十點。
我裹著風衣,戴著口罩,藏在小巷深處的陰影裏。
那輛黑色卡宴停在那裏。
車牌遮了一半,那個粉色掛件還在。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修眉刀片和微型錄音筆。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